我站住的理由是狗蛋。

    设定里他吃村子里百家饭长大,身上唯一能够确定身世的半块玉牌被他当掉拿去救人。

    日子很苦,他却从来都待人真诚不记仇。

    大大咧咧是他的为人,也是他的保护色。

    不知道道具组有没有准备,挺想买下来的。

    不过万一重了,我自己留个纪念也好。

    我摘下口罩推门而入,甫一进门就听见相机咔嚓音效。

    寻着声音望过去,我面前端详着手机的人,正是上午消失不见的岳导。

    店长不在,一屋子闪烁着不同色泽的小器物堆里,只有我和岳梧。

    今天的岳导穿搭依旧法式风情,衬衫松垮外套棱角分明,散漫中带着正形。

    他看着拍下的什么嘴角弯起,颇为满意,这才顾上跟我打招呼:“你来这干什么?”

    “路过。岳导在这干什么?”

    “取要给你的东西。”

    “?”听着有点怪。

    门铃叮咚作响,店家从后门进入,把一个雕刻精致红木盒放在柜台上。

    岳梧打开,只见盒子里红丝绒垫上放着一块白色圆形玉牌。

    岳梧没回头:“不过来看看?”

    我应声走过去,玉牌原来是两块,只是此时合起来了;上刻平安,祥云镶边,比我在橱窗里看到的那个精致得多。

    红绳穿过,白玉温润。

    岳梧掏出手电筒和放大镜,仔细检查玉牌,半晌道:“雕工可以,我收了。”

    “好嘞。”

    二人达成交易,岳梧才转头看向我:“玉牌的问题解决了,还有问题吗?”

    我忙道:“没,告辞,回头见。”

    迈大步溜去门边。

    岳梧好笑地看我逃也似的移动:“我会吃人?”

    我握住门把赔笑:“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我赶忙往外跨。

    冷不防身上淋了半身水,我才不得不退回店内。

    岳梧憋笑的声音响起:“我刚想说,下雨了,带伞了吗?”

    “……”

    早点说能累死你吗?

    我掏出纸巾吸水,试图让自己的衣服湿得不那么快。风却透过大门缝隙,吹得透心凉。

    我只好再往店里退几步,避开速冻魔法。

    阵雨瞬间打湿目之所及的一切。

    玻璃窗斑斑驳驳,水色道道把视线切割。

    路人躲闪不及,被霸道地沁一身凉爽,在大雨中望着对面,收货彼此亲切而尴尬的笑容。

    岳梧走到窗边:“我助理很快到,一起回去?”

    我果断拒绝:“我自己回去,谢谢岳导关心。”

    岳梧转过头,拿着端详玉牌的架势端详我好一会儿才说:“你习惯拒绝别人的好意?”

    我撑起客气礼貌的笑容:“不喜欢欠人情,还起来麻烦。”

    “那为什么做慈善?”

    我一楞:“慈善?”

    “节目里到处献爱心,面冷心热老好人一个?”

    尾音上扬得微妙,我失笑:“人的情绪只在一瞬间,如果鼓励有用,伸出援手有何不可?随手的小事而已,我做了,别人未必不会做。”

    “可事实是只有你这么做了。”岳梧眼神充满探究,“人设?还是人道主义的本能?”

    探究激起我本能般的抵触,我挪开眼睛轻声说:“可能都有,可能一个也没有,好奇答案不如继续看。”

    岳梧笑起来:“好,那我继续往下看。”

    我茫然:“你真在追那节目啊……?”

    “还剩前三集。”

    “为什么是前三集,不该是后三集吗?”

    “知道结局往回看,对变化的感知会更确切。”岳梧慢悠悠说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挂在脸上,毫不掩饰地向我投来,“我现在对你很好奇。”

    “好奇什么?”

    “问题堆成山,先问面前这个最紧迫的吧:为什么会路过二手市场?”

    绕来绕去,在这儿等我呢。我坦诚相告:“床位供不应求,我出来买个二手折叠床方便休息,岳导满意吗?”

    岳梧挑眉:“你经纪人呢?”

    我有点不太乐意,用你管呢,回答却只能客客气气:“他也忙,我今天无事可做,顺便解决罢了。”

    雨渐渐停下,我推开门伸手摸摸空气,湿度几乎只能跟雾气媲美。

    我掏出书包里的黑伞,步入小巷。

    差点忘了跟导演打招呼,于是我回头对岳梧挥手:“回见。”

    不再看他的反应,躲着地上的水洼,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运气不错,用低于市场价五成的价格买到了九成新的床,店家还答应我送到酒店。

    床到手,我返回酒店,路过超市买一大包速冻食品和锅碗瓢盆做晚饭。

    蹲剧组拍戏像短期工作居住,一日三餐当然也要想办法解决,很多演员天天外卖,经济不宽裕的我就没法这么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