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露拎起包。

    我一头雾水跟邢露和王军走,抵达录音棚,邢露把我安置到一个空闲录音房,叮嘱我赶紧把歌词写完,然后出门去了。剩我一个为剩下的歌词发愁。

    昨天我唱了什么来着?

    我点开自己的录播,听着随口哼的歌词,头皮发麻。

    “已经哭累了,为失去的、得到的、现在的,走过这么多,不足够走进下一幕,就算了吧……”

    这怎么写,写什么,我也能矫情到这个程度?

    认清我自己?

    哈哈,我死了。

    人生就是人比人气死人的过程,比起别人的歌,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双手掩面,深呼吸,脑海中再次冒出洹载的声音:“歌词是一个人想说的话”。

    我想说什么?

    我已经接受现实了。完全、充分地,接受了。

    我还想说什么?

    我想对谁说?

    我抿着嘴唇,把想到的口不择言写出来,稍微删删减减,变成押韵的模样,这歌词才能稍微不显得那么寒酸了。

    改完最后一个字,我搁下笔,长长叹息,再次把脸躲进手掌,不想见光了。

    邢露和什么人的声音却从室外传来。

    “这对我们很重要,要多少钱你开价。”邢露说。

    “嗨,妹儿,这不是钱的问题。”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语带不耐烦,“我今天没心情,没心情懂吗?稍一稍,我该去局了好不。”

    “请你至少听一下这首歌再决定,拜托了,用不了3分钟的。”

    我走到门边,通过门缝听声响。

    邢露播放着我的歌,一曲终了,门外的男人更加不耐烦了:“哟呵,这都能成抖音神曲,诶哟音乐界真是,内裤不穿就到处裸奔了。真行。妹儿诶,不是我说,你换个对象打工去吧?这种货色手底下没前途的。”

    “等等!”

    我推开门,出现在他们面前,穿着邋遢的男人正要躲开邢露的围追堵截,漫不经心看我一眼,突然眨了眨眼睛,又牢牢盯着我的脸看,像是直接愣在当场。

    但总算不再说走的事情了。

    我和邢露迅速交换一个眼神,我立刻鞠躬对男人说:“您好,我是吴樾,刚刚这首歌的创作者。”

    “……就你啊。”男人摸摸懒得剃的胡茬,看着我,又像在看着别人,感叹一声,停顿了一会儿,才对邢露说,“行吧,既然是他……要我做什么?”

    “这首歌需要3个小时内录制,上传到音乐平台。这是他第一首原创歌,我们想引流到他身上,不要白浪费热度。”邢露坦诚相告。

    “所以要编曲、混音、合成?也行。旋律就这样不变了?”男人却是在问我。

    “对,不变了。”虽然不知道男人答应的理由是什么,来不及细想,我赶忙回答。

    “要什么乐器?”

    “什么乐器都可以?”我问。

    “你先说需求。”

    思考几秒我迅速回答:“小提琴、钢琴、鼓,我还想在副歌处做和声处理……可以吗?”

    “品味不算太垃圾。”男人摇摇头,掏出电话给什么人,“喂,快点来个小提琴,来个钢琴,来个鼓,急活,没钱拿的!限你们一个小时过来,速度!”

    “不,我们会给您钱的。”我赶忙说。

    男人咋舌,毫不客气地上下看我道:“这不是钱的问题,你要谢就谢李洹载吧。”

    没意料到名字出现,我苦笑:“为什么谢他?”

    “为什么?没有他,这录音棚早就死在几年前了。他把人情托付在你身上,跟我说,如果你有一天来这里录歌,无论如何都要帮你。”男人挑剔地看着我,“这是什么意思,不用我说了吧?”

    “……谢谢。”

    我按下心中汹涌的情绪,在男人——知名音乐制作人田叙的帮助下,成功录制歌曲,就地上传到网络。

    当我拿着田叙录音结束当场写完的伴奏乐谱回家的时候,在家的冯纯淫浸粉圈多年的搞事手段派上用场,先在各大八卦论坛小号发帖正炒反炒,后用尽各种宣传途径把歌曲推广出去。

    等到我到家,歌曲已经在日榜进榜的边缘惊险地徘徊了。

    “当日榜第一难,倒数第一还是挺简单的嘛。”冯纯盯着实时收听曲线,“才30万收听就进了。”

    “你在得意什么!臭狗屎!还没进去呢!”邢露急得满客厅乱走,“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途径,让我想想……”

    “——进了,进了!”

    冯纯激动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我和邢露赶忙凑过去看,居然真的进了,并且随着收听人数增加,从100逐渐爬到了98。

    “发生了什么?”邢露迅速打开每一个平台,“抖音是主要引流渠道,我发了微博,冯纯在论坛不知道能引来多少,是哪个渠道来了人?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