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急匆匆撇过一眼时留意到上面写的“母亲重病”,这回他是来看沈俞的。

    【沈俞,2005年生,2020年就读于云城七中】

    云城七中?盛闵行下意识地反复默念着这个中学的名称,后知后觉发现这是他从前转学就读过的学校。

    父母的原因,他出国前多次转学,在与齐度同校前他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地方,哪里他都待不久,所以对于这个云城七中他也只是有非常模糊的印象。

    不知是因为他摔进过臭气熏天的垃圾桶,还是因为曾经失足掉进过满是天鹅粪便的学湖里,总之他只对和齐度待过的那个学校印象深刻。

    虽然盛闵行一向都让助理精简信息,但陈瀚还是将档案做得精致,甚至附上了云城七中的官网链接。

    他手一抖就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后中间最显眼的滚动条处用红底大白字写着:【928全国读书节,欢迎您无私捐助,奉献爱心】

    盛闵行没什么感觉,他向来不做这种吃力不一定讨好的好人好事。

    大部分无私捐赠都是为了混个好名声,他并不需要。或者说,外在的好名声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利益。

    可某些人似乎过于不相信他的为人,不愿为笼中雀。

    沈渡津家里。

    盛闵行似乎不仅只是漏了部手机,还有他吹了半干的白衬衫也挂在了浴室的衣架上没拿走。

    先是手机,后是浴室里的衣服,到处都是日用品,看起来就像盛闵行真住在这儿一样。

    沈渡津被这个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有些焦躁不安。

    他想过将衣服直接扔进垃圾桶,但又怕是盛闵行下的套,就等着他把衣服扔了秋后算账。

    毕竟以盛闵行的为人,一切皆有可能。

    衣服只吹了半干,沾了雨水会发酸发臭,他只好单独开了回洗衣机将衣服送进去搅干净,过后又十分嫌弃地用消毒水给洗衣机消了毒。

    于是那部手机,连带着那件白衬衫被沈渡津收拾着,在第三天的晚上带到了夜幸,放进了他专用的储物箱格子。

    盛闵行常来夜幸,他只需要找个恰当的时间将东西还给盛闵行,就可以尽可能地剪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可见鬼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平常他总不愿意见到盛闵行的时候,盛闵行能天天在他眼前晃悠,现在他想把东西给人送回去,这人反倒是不来了。

    沈渡津依旧负责区,他每晚都在观望,五天过去了,盛闵行一次没来。

    这可真是前所未有,太新鲜了。没有盛闵行天天来找茬点酒,平静得反而还有点不习惯。

    闲言碎语也并不会停,所有人都认定他是盛闵行的囊中之物,盛闵行不来,风向便成了他是被金主抛弃的小玩意儿。

    挺讽刺的。

    无论他怎么做,天平永远偏向“盛闵行”那边。

    他不想见盛闵行,哪怕盛闵行派个助理来也行,他都能把那俩烫手山芋送回去。

    可事与愿违总能在他身上特别灵验。

    烦心事已经足够多,好巧不巧,沈俞那边也出了点问题。

    按常理,沈渡津会在每个月中旬给她打生活费,可这次却没能成功。

    沈俞的信用卡莫名其妙被冻了,生活费告急。

    沈俞平常通讯使用的是学校内部安装的座机,类似于21世纪初街边那种打一次五毛钱的电话亭。

    她成绩好,考上的云城七中是市里的重点高中,这儿管理要比普高更为严苛一些也正常。

    另外,它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一月放一回月假,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不允许出校。

    没钱用算是特殊情况,可沈渡津不舍得让沈俞跑这一趟,一来沈俞要高考学业比较紧张,二来云城七中并不在市内,而是地处郊区,来回一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思来想去,他只好去一趟沈俞的学校给她送生活费。

    正好,平时他会每隔两个星期给沈俞送个饭,虽然距离上次送饭只有一个星期,但既然去都去了,也就顺便带个饭了。

    他提前一天向雇主请好了半天假,又用了半个上午的时间安慰好了雇主的小拉,终于在周日早上十点提着餐盒搭上了前往云城七中的班车。

    云城七中规定了每周的周三、六、日为送饭日,在这三天里家长能在就餐时间段进入学校内部。

    沈渡津打印了送饭凭证,从小窗口塞到了门岗室里。

    往常这便是进校的最后一步。

    但今天不是。

    应该是上面有领导视察之类的,今天查得特别严,里面值班的人探出头来看了好几眼,似乎沈渡津是什么可疑人员。

    或许的确是可疑,沈渡津长得显小,再加上一身休闲的短袖短裤和蓬松的刘海,虽然人已经二十八岁,看起来却还是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