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镜子前一看,镜子里的人面色青灰,眼袋说要掉到下巴上都不为过。

    这脸色,要真去到盛闵行面前免不了又要被“关心”一番。

    不过所幸,第二天是元旦,他没什么机会见到盛闵行。

    只是在起床的时候看到盛闵行的新微信。

    【新年快乐】

    【昨晚睡得好吗?】

    ……

    其实沈渡津更乐意将元旦假期推迟,又或者直接取消他今年的元旦假期。

    因为这样就不需要每天在家里对着刚吵完架的钟期。

    钟期很擅长冷战。

    应该说是单方面冷战。

    这不算沈渡津的新发现。

    上次是将他从复缙手里救出来,沈渡津自觉没什么惹到他的地方,可家里就是沉默了将近一个星期。

    那次是沈渡先开的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然后便是这次。

    一开始沈渡津也尝试与他沟通,可永远像在对空气说话。

    他们正常地在饭桌上吃饭,约定俗成的做饭洗碗,洗衣服晾衣服顺序也没有变。

    仅仅只是不说话而已。

    可这次沈渡津不打算主动解决问题了。

    他没错,是钟期的问题。

    他只是朋友的身份,而不是娇惯孩子的父母。

    沈渡津从未觉得三天时间如此漫长。

    家里气氛不适合人生存,他平生第一次被逼着出门,差点逛遍整个云城。

    除了到处漫无目的地乱逛,更多时候他都是在医院陪着沈慧。

    沈慧果然很在意那个匿名捐款的学生,和他提了不下十次,让他尽力去找那人是谁。

    可他的确尽力了,他没有手眼通天的本领,院方也是守口如瓶,根本就是无从查起。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三天,他从来没这么期待过上班的日子。

    这天下了班,盛闵行早早地回了家,到家之前还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别带着狗乱跑,等会儿有要事相商。

    沈渡津本身就计划下午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不过他训练那两只小东西接收指令,一时半会儿没看手机,消息回复得不及时。

    彼时他回复盛闵行时,那人已经回到家门口。

    沈渡津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与盛闵行的聊天框那里,还在往输入栏里敲敲打打着些什么,浑然不觉身后站了人。

    “k门雇主,是谁?”那道声音响亮亮地从沈渡津头顶传下来。

    他猛地抬头一看,赫然看到盛闵行那张脸正正对着他。

    盛闵行指了指自己:“我吗?”

    他下意识将手机往怀里藏。

    “不是。”他否认道。

    盛闵行用一种憋笑的语气问他:“那我的头像还真是大众化,不知道沈老师微信里加了多少个用这种头像的人呢?”

    你头像是纯黑色,从前非主流就爱用这个。沈渡津想这么怼他。

    然而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实中并不说话。

    “没多少个。”

    盛闵行不信:“是这样吗?只有我和这个‘k门雇主’?”

    “k门雇主”突然来了信息,沈渡津开了震动模式,这一震差点让他手机都摔地上。

    盛闵行:“奇怪了,我给沈老师发消息,怎么k门雇主也给你发?”

    “看来沈老师你还是惯爱骗人的。”

    沈渡津只得承认。

    “为什么改成这个备注?”盛闵行问他。

    “k字开头,方便管理。”

    盛闵行继续问:“那‘门’呢?”

    “手误多打上去的。”

    盛闵行看他的表情憋不住了,笑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每次心虚的时候都喜欢斜视啊?”

    沈渡津撇他一眼。

    “啊,就是这样。”盛闵行坐到他旁边,哂笑道。

    “说我抠门而已,承认也没什么的,”盛闵行说,“刚好我是个‘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人,我以后大方点,怎么样?”

    “还有啊,我知道有一个说法,只有在意某些人才会给他改备注。”

    沈渡津想抢他手里的文件袋。

    盛闵行早料到他这动作,轻轻松松避开,嘴上还轻飘飘道:“那不说话就是默认,我能不能顺带认为,我是你心里在意的人?”

    “我不信你特地提早回来就是为了取笑我。”沈渡津抬眸,冷冷道。

    取笑还是调戏?盛闵行还想多问一句,但看这人明显不悦,最终作罢。

    “再问一句,”盛闵行高高举起文件袋,将它举到沈渡津碰不到的地方,“你不想知道在我这里,你是什么备注吗?”

    “不想,让我看看合同。”

    “看来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盛闵行笑道,一边慢悠悠地将牛皮纸袋上的线扣拆开。

    盛闵行将薪资提高了百分之五十,这是沈渡津完全没想到的。

    他惊讶于抠门雇主突如其来的大方爽快,以至于在看到“50”的时候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