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吐,路星珩就递了纸巾过来。

    “是不吃紫菜么?”

    鱼汤里紫菜放的细碎,和豆花缠在一起,江晚把纸巾丢掉,有些一言难尽,“也可以吃。”

    路星珩把桌子上小碗的鸡蛋羹端给江晚,怕江晚没力气,他一直拖着碗底。

    江晚拿匙子搅了搅,“这么轻的我还拿得动。”

    路星珩这才松了手,一点点给江晚挑紫菜。

    “我吃这个就行。”江晚往桌子上看,“你别挑了。”

    路星珩给江晚夹了块鱼肉,“好吃么?”

    江晚大言不惭,“肉都是好吃的。”

    “那你等等。”

    路星珩热的汤份量小,全部挑完也没用十分钟。

    江晚接了汤碗想自己喝。

    “太沉。”路星珩偏了手。

    江晚看着路星珩眼睑下的乌青,“我这不是怕你累么?”

    路星珩:“不累。”

    江晚还是道:“你回去睡,我自己喝。”

    路星珩把碗往前递,江晚身上虚着,汤又沉,要不是路星珩拖着,能洒一地。

    路星珩挑眉看他,“你自己趴着喝么?”

    “……”

    江晚破罐破摔,干脆使唤起来了,“肉,你别老给我喂豆腐。”

    路星珩低低笑着,把刚刚江晚撩开的被子给他盖上。

    “你就这么喜欢吃肉?”

    “嗯。”江晚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没吃过鱼。”

    路星珩心里一疼,给江晚喂的汤羹里没放过豆腐。

    这么晚了,刚吃过饭江晚睡不着,坐着玩了会手机。路星珩洗了碗筷后,开了小灯。

    “兔兔,刚吃过饭别盘腿坐。”

    “喔。”

    “……也别趴着。”

    江晚看他。

    路星珩有些无奈,又拉了块枕头垫在他身后,“靠着。”

    “噢。”

    江晚习惯性揉胃,不小心碰到胃上的青紫,疼得难忍。

    “唔……”

    “给你喷了点药,还是痛?”路星珩把江晚按在胃上的手外移,将提前装好的热水袋贴在他肚腹上。

    “不小心按了下……嘶。”江晚推了下路星珩,“别离我这么近,感冒。”

    路星珩:“要传早传上了。”

    “之前一直没问,昨天中午谁欺负你了?”路星珩嘴角拉的平直,“又是受凉又是青紫。”

    江晚抿了下唇,“路星星,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关心我了?”

    路星珩:“我是你哥。”

    江晚:“江温言也是。”

    “他对你不好。”路星珩看上去有些厌烦。

    江晚把路星珩的头发揉乱,“他已经是除了你和温姨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他给我泡过药,揉过胃,还给我抄作业。”

    路星珩罕见地一句句堵他,“你是说他泡的药你喝不了,还是说揉胃给你揉成现在这样?”

    江晚默了一瞬,“应该不是故意的,他都快吓哭了。”

    “他吓哭了是能替你疼么?”

    路星珩一直收着语气,话说得并不冲。

    江晚缩了下手指。“他不嫌弃我吧。”

    “兔兔。”路星珩尽量压着语气,显得不那么难听。

    “你就算是亏欠过他,也早就还清了。”

    “他还想你怎么样?

    “跟他回家,他倒是高兴了,他家里那堆烂摊子不还是丢给你。”

    “给你揉胃又收不住劲,知道你体寒让你去拿冰水?”

    “对你好也不是这样的。”路星珩揉着江晚的脖颈。“别低头,又没做错什么,你自己想想好不好?”

    他语气温缓了下来,江晚听到路星珩说:“兔兔,不要接受任何委屈自己换来的心疼。”

    “而且…江温言的心疼太过廉价。”

    ……

    太过廉价么……

    江晚知道江温言没有恶意,他只是……江晚说不上来。

    ——oo——

    被路星珩这么打岔,江晚忘了要问什么,一直到睡前他才又想了起来。

    他好像占用了路星珩的房间。

    在主人家哪有让客人睡卧室的道理。

    江晚推门出去,在客厅找了一圈,发现路星珩在厨房热牛奶。

    江晚小声,“路星星,我可以不喝的。”

    路星珩:“撒谎。”

    江晚去端牛奶,手指比了一条缝,“……是有那么点习惯了。”

    “喝完早点睡。”

    江晚抱着牛奶杯,在路星珩转身的时候,勉强开了口,“要不然我去沙发上凑合一晚——”

    “想什么呢,笨死了。”路星珩轻声,“有客房。”

    “喔。”江晚又跟了过去。

    路星珩:“怎么了?”

    “没怎么。”江晚没再往前,站在原地小口喝着牛奶。

    直到路星珩推开客房门,他才听到江晚小声喊了句。

    “哥哥。”

    “嗯--。”

    垂耳兔害羞,树懒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