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珩讲的这个故事是第一人称的。互联网上很多短文推文都是这个形式,江晚以为路星珩是刷手机时无意看到的。

    直到他听到路星珩问他,“我发小叫杨彦,你小时候见过的,还记得么?”

    江晚简单想了下,“样子记不清了,但他好像说过我裙子好看?”

    “嗯。”路星珩轻应,“我们那边大一下学期就准备分科分流了,杨彦选的文科,我是理科。”

    “但后来为了搞竞赛,类似江大的少年班,文科a班和理科a班合并了。”

    “我们班当时有个数学老师,特别特别不喜欢杨彦。”

    路星珩连用了两个“特别”,江晚看着他,下意识问:“为什么?”

    “听故事呢。”路星珩揉着江晚的头发,“不能提前剧透。”

    “喔。”

    路星珩:“他就坐在我后面。我们班发卷子是轮流制的,也没有固定的班长或者学习委员,有一次轮到我做值日班长,我发现杨彦手腕上有好几道刀痕,伤口很浅。”

    “上数学课时他忽然想去卫生间,举手举了好半天,数学老师就像是没看见,连问都没问。”

    杨彦那会吃坏了肚子,接连举手无果后,只能拿着签字笔戳着前面的路星珩。

    “你要不直接去。”路星珩往后靠着桌沿,“她要是问,我替你说。”

    杨彦点点头,揣着纸巾就窜了出去,他刚要推开教室后门,当时的数学老师就阴阳怪气道:“你又去哪啊,我这快讲到重点了,不用听课是吧?”

    “其他老师都惯着你的臭毛病,我可不管,做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但路星珩清楚得记得,那张卷子杨彦考了满分,后面的题也没什么重难点。

    路星珩皱眉出声,“他肚子痛。”

    数学老师直接砸了根粉笔过来,“课代表是没长嘴吗?要你替他说,杨彦你到后面站着听课!”

    路星珩还要再说什么,同桌的男生就拉了他一把。“路哥,别说了,老巫婆待会又要撒气到彦子身上。”

    “也不知道这巫婆怎么想的,当时是她自己点名要彦子做课代表的啊,现在又逼逼赖赖的。”

    好像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杨彦手腕上的伤越来越多。伤口好像不会愈合一样,路星珩每次看的时候都在往外渗血。

    但每次他问的时候,杨彦又总会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伤口不深,路星珩也就信了。

    ……

    路星珩语气很淡,“当时杨彦从没表现出什么不同,每天正常刷题学习,偶尔还会在桌洞里玩手机。”

    “只是数学成绩越来越差,周末的时候他还来找我补习过数学。”

    江晚指尖发紧,指甲不小心没入了路星珩的手背。

    路星珩第一反应去看江晚的另一只手,一点点把他攥成拳的手掌摊开,伸手轻轻揉着他掌心被掐出来的指痕。

    “当时有个数学题我也不会,竞赛新出的题型,网上连个类似的也没有。”

    杨彦功课差得太多,补习完已经是夜里了,温祈安就留了杨彦吃饭。

    路星珩:“吃饭的时候,他还吐槽我教得不好,把我妈哄的很高兴。”

    路清辞洁癖很严重,家里打扫干净后,路星珩老早就把人送走了。

    走出小区的时候,杨彦忽然说了句,“再见了,有空一起吃饭。”

    路星珩头也没回,只是朝后挥了挥手,连句再见也没说。

    “路星星。”江晚出声打断,“我不想听了。”

    路星珩有片刻茫然,像是陷入了某种糟糕的回忆里。

    第62章 日常常

    “路星星。”

    江晚使了点劲,指节微动,相牵着的手位置变换,江晚轻巧地压住了路星珩手腕。

    “你已经很棒了。”

    “杨彦他不会怨你的,”江晚语气稍顿,“而且这种事情,要是有心想瞒着,很少有人能发现。”

    路星珩喉结动了一下,声音轻地让人难受,“……药会按时吃么?”

    “晚上是不是会睡不着。”

    “时常感觉很累很累么?”

    “我——”江晚刚张了口,就被路星珩扯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江晚一下下拍着路星珩的背。“路星星不怕。”

    “药每天都有吃。”

    “你不是每天都给我热牛奶么,晚上当然睡得着。”

    “有时候会累……但不算经常。”

    “也没有很难受。”江晚咳了两声,“你是想勒死我。”

    路星珩抱的并不紧,但他还是问:“兔兔,是哪里痛么?”

    江晚笑了笑,“你好笨啊,我骗你的。”

    路星珩没应声,他牵着江晚的手,拇指一直摩挲着江晚的腕骨。

    江晚知道路星珩想问什么。从他开始讲故事的时候,江晚就知道了,但他并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