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些在傅清韫七年前回到云阁那天就该接受考验的。

    但傅清韫以失忆为由,拖了七年。

    现在,拖不了了。

    “自然。”

    傅清韫淡淡一笑,他从宋叔手中接过盒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修长的指腹抹过檀木盒,轻轻地将粉末在指腹间推散开来。

    他脸上平静如水,并无太多波澜,眉宇间隐有几分胸有成竹。

    但这些,都是他想让傅天戈看见的。

    傅天戈拾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块肉到傅清韫的碗中,淡笑道:“侄儿,考验有七日,不急的,我们先吃饭。”

    傅清韫笑着点头,将染了药粉的手负在身后,“二叔可要多吃些,这些都是侄儿特地为你点的。”

    包厢里,气氛微妙。

    期间,傅清韫起身去了厕所。

    他刚到厕所时,用清水漱口,随后将指腹上残留的粉末抹在唇上。

    舌尖扫过薄唇,他凝着眉感受着唇上的味道。

    味道很驳杂,有八角、白芷还有香叶……

    剩下的,他尝不出来了。

    傅清韫用舌尖舔了一下指腹,脑海中又多了几种香料味。

    可对于近百种香料味来说,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单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傅清韫的喉间发涩,自从嗅觉消失后,他的味觉也日益减弱。

    很快,他的味觉也会消失吧?

    到那时,他该拿什么守住爷爷的基业传承?

    拿什么守护香道业?

    傅清韫靠在墙根边,愤恨的只手捶在墙壁上,崩溃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动着。

    清瘦透骨的指骨被砸的发红,不管他再怎么试,只有十几种味道。

    倏地,一声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

    “傅清韫!”

    是殷礼的声音。

    傅清韫惊愕了一瞬,他迅速将眼底的情绪收好,可那双猩红的眸子还是出卖了他。

    抬眸时,殷礼的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了?”

    殷礼按下脾气,只手扶住了傅清韫撑在墙壁上的手,以为他是喝醉了,下意识地就凑近他左右闻了闻。

    傅清韫的身上并没有酒味,他这才安心了些。

    “你喝酒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殷礼关切的追问道。

    “没有喝……”

    傅清韫伸手覆上殷礼的手掌,将他发凉的指尖攥入在掌心中,“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家等我吗?”

    “你还想骗我?”殷礼的嗓音愠怒,抬眸质问着傅清韫。

    “什……什么?”傅清韫不解的看向他,眼底掠过一抹慌乱之色。

    殷礼也顾不上这么多,攥起傅清韫的手,直接将人推进了厕所间。

    他将人推进去后,反手就把门给锁了。

    没容傅清韫反应过来,殷礼直接捧着傅清韫的脸,吻了上去。

    他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这个吻上,傅清韫被他吻的薄唇发肿,还挨他咬了一口。

    唇齿纠缠间,殷礼的手紧紧地抱着傅清韫的腰,眼角滚下一滴清泪,直接砸在了傅清韫的胸膛上。

    傅清韫环着他,心疼的替他拂去眼角的泪水。

    “阿礼,你怎么了?”他嗓音温柔。

    第20章 你尝尝我

    “傅清韫!你想骗多久?你是老子的人,凭什么顾时远能知道,我不能?”

    殷礼轻斥着,他捧住傅清韫的脸,在被他亲的红肿的薄唇上再次落下热烈一吻。

    吻中带着惩罚,带着汹涌的怒意。

    傅清韫眉头微皱,在与殷礼的唇瓣分开时,他的黑睫微颤。

    他笑着抚摸着殷礼通红的眼眶,故作不懂:“阿礼在说什么?”

    殷礼凑到他的耳侧,温热的气息倾洒在他的脖颈上酥酥麻麻的。

    “傅清韫,早上那玻璃瓶里装着的根本就不是酒精,是水!是无色无味的水!”

    他的嗓音低沉喑哑,却像是把直刺心脏的刀子,逼得傅清韫脸色白了几寸。

    如果傅清韫没有失去嗅觉,怎么可能分不出来酒精和水的味道?傅清韫甚至傻傻的问他疼不疼。

    水怎么会疼?

    殷礼早就识破了,他只是在等。

    他在等傅清韫主动和他坦白。

    可是没有……

    傅清韫什么都不和他说。

    早上的面不辣,也不咸。

    他只是在试探傅清韫。

    但他一次次地试探并没得到想要的坦白。

    傅清韫依旧瞒着他。

    他什么都不肯和他说。

    从昨天顾时远为他开脱的拙劣借口来看,顾时远知道傅清韫的事。

    但殷礼不知道。

    他气、也恼。

    所以才吻他咬他。

    在殷礼说出一切的时候,傅清韫的眸色微沉。

    渐渐地,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苦涩在唇角一点点的蔓开。

    他的阿礼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