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礼的嗓音有些沙哑,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你再等等我嘛,我会来找你的。”

    再等一个月,两个月。

    他就去找傅清韫的。

    一定的。

    等奶奶身体好起来,他就没有牵挂了。

    傅清韫这人小气,买的是单人棺。

    人已经下葬了,他不能去打扰傅清韫。

    他怕他不想见他,所以在傅清韫下葬的墓园里买了一块地,不是紧挨着的,但能稍稍侧侧墓碑。

    他要望着傅清韫。

    死也要。

    这次,他不要傅清韫回应他了。

    他看着他,就够了。

    “找我做什么?”

    覃厉声音冰冷。

    但被殷礼紧攥着的手并未抽开,殷礼的劲太大了。

    一个发烧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想你了。”

    殷礼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

    覃厉不答他。

    殷礼也不再说话,他怕傅清韫嫌他烦。

    他只想就这么牵着傅清韫,让他再陪陪自己就好了。

    这样就够了。

    覃厉等了好一会,见他没再说话也没再动以为人睡着了,抽手就要走,但没一会殷礼就被弄醒了。

    “你要走了吗?”殷礼问他。

    嗓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他看不清殷礼的神态,但他知道殷礼此刻眼眶里一定蓄满了泪水。

    他一动,泪水就坠到了他的手背上。

    “嗯。”覃厉淡淡道。

    “你怨我……”

    殷礼说,“是该怨我,怨我也好。”

    “你走吧。”

    他松了覃厉的手,在心里骂傅清韫。

    小气鬼,在他梦里都不愿意多待一会。

    这是他的梦啊!

    傅清韫一点也不顺着他。

    第60章 小礼已经过的够苦了

    “哼。”

    殷礼轻哼一声背过身对着覃厉,语气听起来可怜极了。

    “怨我吧,别原谅我了。”

    “……”

    覃厉沉默的望着殷礼的背影,久久未动。

    他将手搭靠在枕头边,在不碰到殷礼的情况下,用指腹轻轻地捻着殷礼的白发。

    心里一阵酸涩。

    等殷礼的呼吸平稳了些,他才敢小心翼翼的躺下身体。

    他轻声躺在殷礼的身侧,冰冷的浴袍在触到殷礼发烫的肌肤时殷礼微微一颤,他翻身抱住了傅清韫。

    “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将头贴靠在了覃厉的胸膛上,发丝轻轻地剐蹭着。

    他知道,傅清韫舍不得他的。

    覃厉:“……”

    他伸手想推开殷礼,但殷礼一句话也不说,将他抱得极紧。

    覃厉长吸一气,由着殷礼去了。

    仅此一夜。

    殷礼发烧了。

    记不清的。

    ……

    次日。

    覃厉醒来时手都被殷礼的头给压麻了,他慢慢地抽回身体从床上爬起来,人刚下床就开始舒展肩膀,骨头咯咯作响。

    他下楼吃好早餐准备去殷家替林曼华施针,正要出门时,管家小声喊住了覃厉,“少爷,要给殷先生准备早餐吗?”

    覃厉思考两秒,“嗯。”

    覃厉补充道,“别让殷少爷觉得覃家这么大,连份早餐都不舍得给他用。”

    “好嘞少爷。”管家笑着说。

    覃厉只身去了殷家,刚进门时,柳漾端着一个果盘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覃先生,吃早餐了吗?”

    “刚切的水果,要尝尝吗?”

    柳漾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应有的礼貌笑容。

    “不了。”

    覃厉温声道。

    柳漾眉心微凉的将果盘放下,送覃厉上了楼。

    上楼时,新买的猫贝贝跑到了覃厉的脚侧喵呜喵呜的叫。

    “贝贝啊,这是客人。”柳漾将猫抱入怀中,一脸歉意的看向覃厉,“抱歉啊覃先生,这猫是我给小礼买的,刚买可能有些怕生。”

    “没事。”覃厉淡淡道。

    他独自进卧室时,眼底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复杂情绪。

    床上,林曼华正端坐着,似在等他。

    “覃先生,小礼是拿什么和你换的?”

    林曼华的眸中携带着冰冷,直直的落在了覃厉的肩头。

    昨天,她和柳漾都问过殷礼。

    殷礼没详说,二人怕是殷礼不能触及的伤痛,不想再度刺激到殷礼就没再问了。

    但这件事,她们必须得知道。

    “殷先生没说?”

    覃厉嗓音寡淡。

    “我不知道小礼许诺给了你什么东西,但我必须得警告你,殷家很有钱,有钱到覃先生难以想象。”

    覃厉嗤笑,“所以呢?”

    “如果你逼迫他做了什么违法乱纪,又或是有违道德的事,我不介意举殷家之力换一个覃家。”

    林曼华眸光骤冷,声音凌厉强势。

    “嗯。”覃厉说的风轻云淡。

    “医者有权利保护客人隐私,您可以去问殷先生,而不是来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