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或许是好奇心使然,又或许覃厉实在是太像傅清韫了。

    他才会这么做的。

    殷礼拿出照片,看清上面的人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照片上的自己,面色煞白。

    如陷旋涡,无力的身体被一双无形的手拖入泥潭。

    他也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只知道秘书拿着文件进来了一次又一次。

    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他怒气滚滚的想将照片撕碎。

    但他忍住了。

    覃厉大概不是傅清韫。

    但,覃厉一定喜欢他。

    因为,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他。

    他打翻了一沓照片,随手顺走的一张照片正巧是他?

    殷礼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如果没猜错的话,昨天晚上他打翻的那沓照片,都是他的照片。

    殷礼打电话喊来秘书。

    “去查一下京城里有谁和覃厉做过交易,给我一份名单。”

    殷礼的眼神空洞。

    “殷总……这”秘书略有为难。

    殷礼掀起眼皮,不解的看向她。

    “这可能有点难,覃厉在京城中行踪不定,近几年都在国外,已经很久没见过客了。”

    “况且,一般寻找覃厉医治的人,都是命不久矣之人,大概率也不愿意去回忆这些事。”

    秘书的话,让殷礼轻吸了两口凉气。

    “尽力去办,有偿。”

    “好的殷总。”

    秘书退了下去。

    殷礼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

    晚上。

    他如约到了覃家。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心情比第一天来覃家时还要凝重。

    覃厉喜欢他。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不知道覃厉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但他知道,这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圈套。

    覃厉像是个猎人,早早的藏好了捕兽器,诱他入圈,步步为营。

    而他,竟然到现在才明白。

    殷礼只觉得脊背发凉。

    难怪,覃厉最近对他的态度渐好……

    难怪在殷家人上门求做交易时,会被拒绝……

    殷礼回笼思绪,迈进客厅。

    覃厉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松垮的丝绸质睡衣,地暖散发的温度让人倍感暖意。

    殷礼站在沙发边沿,直勾勾的盯着覃厉,目光冰冷刺骨。

    “过来。”

    傅清韫命令道。

    殷礼没动。

    傅清韫这才掀起眼皮看他,幽暗的月光下,殷礼没脱外套。

    从前,殷礼一踏入覃家,就像是进了公司,例行公事毫无感情。

    可今天……

    殷礼似乎有点不一样。

    “怎么了?”

    傅清韫双腿交叠着问他。

    殷礼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的放在膝上,整个人垂颓着。

    “你……”

    殷礼卡顿了一下。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我的?”

    殷礼问他。

    傅清韫的脸上的神色一僵,浑身紧绷着。

    “殷先生的恶名远扬,早有耳闻,具体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

    傅清韫说。

    这话听着找不到半点错处。

    “你喜欢我。”

    殷礼不是反问的语气,嗓音冰冷无温。

    他的语气肯定,侧眸看着傅清韫时似乎在等他主动坦白。

    “何出此言?”

    傅清韫低哑的笑着。

    前几日还不是这么肯定,可今晚却忽然这么肯定了。

    他想,殷礼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殷礼,一直都很聪明。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又或是在哪个场所见过我。但我不得不承认,覃先生有手段,也足够隐忍克制。”

    殷礼笑着夸奖,但眉宇间却一片冰凉。

    “你如愿的得到了我,但我并不喜欢你。”

    幽暗的夜里,傅清韫看不清殷礼的五官,却能感受到殷礼脸上如浪潮般涌来的厌恶。

    “喜欢我的人很多,覃厉,别妄图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殷礼眸子一冷。

    “威胁?”傅清韫觉得好笑,“交易不是一方同意就能达成的,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

    “我不无辜,但我希望你真的能治好我的家人,不然——我会穷尽我的一切手段,来毁掉你。说到做到!”

    殷礼加重了最后这四个字的语气。

    傅清韫的心里一咯噔。

    那双狭长的凤眸被风吹凉,微红的眼尾被毫不留情的掠取温度。

    “随你。”

    傅清韫笑着说。

    嘴角的苦涩沉沦在黑夜之下。

    殷礼听着凉薄无温的语气,心如刀绞。

    他搂紧傅清韫的脖颈,趴在他的耳边字字如冰。

    “覃厉,我什么都不想欠你。”

    “我不想和你纠缠,所以,你也别对我太仁慈。”

    “交易结束,我们也结束。”

    覃厉喜欢他,他不要覃厉心疼,更不要覃厉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