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好被子后,殷礼半跪在傅清韫的身侧,费了好大的劲才替他换上睡衣。被脱下的衬衣上飘散出好闻的草莓味,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殷礼勾唇笑了笑,傅清韫也喜欢草莓味的。

    他端来热水替傅清韫简单的擦拭后回浴室泡药浴了,回来时傅清韫正紧紧地抱着被子,浑身哆嗦着,额上布满了冷汗。

    嘴里低喃着:“阿礼……别走。”

    别再抛弃他了。

    殷红色的血泊是滚烫的,他望着昏暗旋转的四周,除了黑色的车轮和冷冰冰的松柏大道,别的什么也看不见。

    周围的声音嘈杂。

    警鸣声一声声的涌来,天边乌云盖顶,将他的身体吞没在了无尽的黑夜中。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嗒一下,滴在了枕头上。

    “不走,不走。”

    “我不会走的。”

    殷礼紧紧地抱住了傅清韫。

    傅清韫依稀听见一道坚定沉重的嗓音穿透人海,传入他的耳中。

    不见天日的黑夜中,一束暖色的光穿透云层,铺洒在傅清韫的身上。

    他猛的惊醒。

    怀中一阵温暖。

    “阿礼……”

    傅清韫将人抱得更紧,声音也有些哑。

    “怎么了?做噩梦了?”

    殷礼搭靠在傅清韫腰侧上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傅清韫被吓了一身虚汗,没答他。

    殷礼斥着他,“以后少喝酒,隔壁的狗都比你能喝,要是人丢了该怎么办?”

    傅清韫:“不会丢的。”

    傅清韫温热的手掌盖在了殷礼的手背上,“我纹了阿礼的电话。”

    就算,再次失忆了。

    他也不会丢。

    他永远能找到殷礼。

    一秒、两秒、三秒……

    殷礼的心漏了几拍,手背上的温度滚烫。

    “这……这是我的电话?”

    “是。”

    傅清韫醉迷着答他。

    殷礼的眼眶忽然有些湿,“你之前纹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没机会……”

    傅清韫轻抚着殷礼的发丝。

    那时,殷礼被殷九海关了禁闭。

    他不想用这个去给殷礼施加压力。

    他爱殷礼,他需要的是殷礼爱他。

    而不是因为自责,因为压力,或是因为愧疚……

    许年从来不会去干涉殷礼的任何决定,他只要一个最终的答案。

    然后服从答案。

    哪怕被抛弃也没关系。

    但傅清韫会。

    傅清韫会小小的犯坏,让阿礼知道许年就是他,让阿礼主动对他好,对他开屏然后故意漠视他,惹他吃醋。

    覃厉不一样,覃厉会强制改变殷礼的答案,他不在乎过程和最后的结果,他比许年和傅清韫都清楚殷礼的狠心,所以不抱期望。

    只有覃厉会把纹身洗了。

    傅清韫和许年不会。

    好在,他现在是傅清韫。

    那个会耍一些小手段来诱骗孔雀的傅清韫。

    “以后不纹了,我会来接你回家。”

    “你在哪我都接你回家。”

    殷礼伸手替傅清韫拨了拨额前被汗水洇透的碎发。

    “不用。”

    傅清韫说,“我不喜欢有烟味的阿礼。”

    殷礼:“……我戒。”

    傅清韫声音听着委屈:“你总这么说。”

    殷礼:“……”

    他凑近傅清韫一些,抬头望着傅清韫的下颚,“这次真的戒……”

    傅清韫温热的手指堵在殷礼的唇上,不让他再说话,也是怕自己再次当真。

    殷礼咬着傅清韫的指尖,声音黏腻:“真的!”

    傅清韫不答他。

    殷礼垂眸,黑色的睫毛扫过傅清韫的脖颈。

    脖颈上映着两处尤为明显的吻痕。

    这是他的杰作。

    殷礼喉结发紧,凑近傅清韫的脖颈,在他的锁骨上又添新痕。

    傅清韫沉闷着轻哼了一声。

    轻飘飘的声音,一点点的荡入殷礼的耳廓。

    又酥又欲。

    像是羽毛轻轻抚过。

    将他耳廓都撩红了。

    “你故意的……。”

    殷礼声音黏黏的。

    命令的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撒娇,让人分辨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没有。”傅清韫说。

    他仰着脖颈,欲拒还迎的往后移了一寸。

    “别动。”

    殷礼凑近他,再次吻了上去。

    滚烫的脸颊轻轻地剐蹭着傅清韫的锁骨,酥酥痒痒的,像是小猫在撒娇。

    他半张脸都埋进了傅清韫的胸膛中,傅清韫身上的草莓味鸡尾酒味一点点的被侵占。

    傅清韫青筋暴起的手扣住了殷礼的后脑勺,呼吸紊乱。

    傅清韫的声音沙哑至极,“别闹。”

    殷礼不答他。

    傅清韫翻身,微曲着腿将人压在身下。

    他双臂撑着床,他只手勾起殷礼的下颚,那双漆黑幽深的瞳孔中倒映出殷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