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很重,重的他抬不起来。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坠在傅清韫的衬衣上,染湿了一片。

    “阿礼在哪我都会来找你的。”傅清韫说,“我会带阿礼回家。”

    殷礼将脸埋入傅清韫的胸膛之中,吃力地点头。

    他知道的,傅清韫永远不会丢下他。

    他会来找他的。

    多远都会。

    多危险都会。

    弥漫呛人的黑烟中,殷礼逐渐昏厥过去。

    警车立即将伤者送往附近医院,傅清韫紧搂着人,打开窗户保证呼吸通畅。

    期间傅清韫不停地喊着殷礼,想唤着他的意识,不要像三年前那样再度陷入昏迷。

    一路上,他询问了叶冬许多事。

    叶冬被吓得呆滞,说话支支吾吾的。

    傅清韫心情差到了极致,但在警察的安抚下,隐忍着未再说话,他仔细的替殷礼查看伤口,确定没有受外伤后才颓然松了口气。

    抵达医院后,护士立刻推着医用推车来接。

    殷礼被送入病房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戴着呼吸机被推出来时,傅清韫立马趴在床边紧紧地握住了殷礼的手。

    所幸只是昏迷,没有大脑缺氧到瘫痪,也没有变成植物人。

    傅清韫悬着的心彻底松下。

    他将殷礼推入病房,守着殷礼。

    他为殷礼擦拭身体,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掌心,与他说了好多句对不起。

    一次又一次的火海,足以成为一生的阴影。

    是他没保护好殷礼。

    得到消息的林曼华和柳漾也来了,瞧见殷礼再度躺在病床上时,林曼华差点昏过去,还好得知殷礼只是暂时昏迷,这才舒了口气。

    没一会,警察也来了医院。

    作为家属的柳漾与傅清韫走到病房外,警察先是宽慰了几句后,才开始步入正题。

    “宋越玉对故意杀人一事,供认不讳。”警察掀起眼皮看向面色极差的傅清韫,“云阁也失火了,但好在火势不大,也没造成什么大损失。”

    傅清韫只淡淡道:“他会判多久?”

    说这话时,傅清韫的指尖都在颤抖,他双目猩红,眼底的血丝比几天未合眼还要骇人。

    “这件事牵扯很广,情节严重,我们只是立案调查,具体判罚需要由庭审来决定。但……我们录笔录时看宋越玉的样子,似乎不准备请律师。”

    剩下的话,不必言说也心知肚明了。

    宋越玉不准备请律师,情节严重且多起故意杀人罪,虽未造成严重损伤,但恶劣的情节也足以判个无期徒刑了。

    傅清韫薄唇紧抿,蹙眉回了病房。

    现在的傅清韫没有精力与其周旋,说漂亮话。

    他回到病床后,轻轻地抚摸着殷礼的手,紧扣入掌心。

    “阿礼,他会受到惩罚的。”

    “我保证……”

    傅清韫吻了吻他的手背。

    呼吸机下的殷礼吐息艰难,细细的汗珠从额间沁出,额前的白发被汗水打湿,指尖因为害怕时而哆嗦,时而安分的垂着一动不动。

    苍白如纸的面庞,失了往日的生机,像是个精美漂亮的瓷娃娃一碰就碎,破碎感惹人怜惜。

    天色渐晚,沉寂的病房中只剩轻缓的呼吸声,傅清韫让柳漾和林曼华先回去歇息了。

    柳漾见傅清韫失魂落魄的,宽慰几句后离开了。

    “吱呀——”

    病房的门被合上。

    偌大的病房内,只能听见殷礼的呼吸声与仪器的滴滴声。

    一直到后半夜,傅清韫都没舍得合眼半刻。

    没有任何设备冲入火场,让傅清韫的肺里也呛了几口浓烟,嗓子被熏的沙哑。

    他努力的滚动着喉结,将下颚托靠在殷礼的掌心上,垫着他的手,轻声与他说着话。

    “阿礼,早些醒来好不好?”

    “我想吻你了。”

    嘶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砾磨过,“等你醒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话毕,殷礼的指节微微动了动。

    第140章 我能提出我最后的诉求吗?

    垫着傅清韫下颚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骨。

    “真……真的?”

    惊喜与期待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傅清韫:“……”

    他此刻激动与怀疑并存。

    但激动的情绪是压倒性的高过怀疑。

    他将下颚收回,直起腰扣紧殷礼的手指,紧紧地攥在掌心之中。

    “要坐起来吗?”

    傅清韫问。

    殷礼摇头,另一只手抬起摸向床头柜似是想找寻什么。

    傅清韫会意,将手机递给他,“是找手机吗?”

    殷礼猛点头。

    此刻他说话犹如吞刀,疼的要窒息。

    殷礼接过手机后抽回了手,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敲着。

    傅清韫弯腰,指尖穿过他的银发,冷秀的脸微侧着看着他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