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猛得一顿,荆南桉趁机别住他小臂,圆珠笔用力向后一划,一滴血液飞溅在半空,他没丝毫犹豫地开门下车。

    可等他回头时,车里人已经不见了。

    余光瞥见一道冲向单元楼后的身影,荆南桉脸色一凛,第一时间通知楼上的乌弃云等人:“我看到谢佟了!”

    其余人不知道谢佟是谁,但乌弃云可知道,上次泉楼苑事件结束,司檩跟他聊过。

    他脸色一沉,立刻招呼着其他人下楼并回复荆南桉:“你怎么样!?他做什么了吗?”

    “没有,他跑了 ”

    荆南桉追到了居民楼后,这里空无一人,而不远处,谢佟已经翻过围墙,远远地朝他说了句话。

    可隔得太远,荆南桉连口型都没看清。

    乌弃云急速下楼:“你别一个人追!”

    荆南桉还没那么蠢,虽然不知道谢佟突然找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止他自己一个人,附近绝对还有灰塔成员。

    已经绕到两条街外的谢佟抹了把脸上的伤口,轻轻舔过指尖:“还以为他想起来了……”

    昨天跟着他走的那个男孩就在旁边,既害怕又担心:“你没事吧?”

    谢佟敛神,恢复了平日的冷漠艳戾:“没事。”

    “我现在还没感觉发热,也没有不舒服……”男生睁大眼睛,“我是不是,是不是不会变成怪物了?”

    谢佟看了他一会儿,男生也从这安静里领会到了其中意思。

    他还是会变怪物。

    “你的眼瞳已经开始变色了,有没有觉得身体很痒?那是病毒在造作,它在改造你的身体,让你的触觉慢慢丧失,再逐步提升其它四感……实验没能救你。”

    远在别墅的司檩也听到了乌弃云与荆南桉的对话,在他先一步行动之前就被乌弃云制止:“你别出来,我们现在回去,放心,一旦有不对劲我立刻告诉你。”

    司檩握紧拳头:“十分钟。”

    乌弃云:“好,我保证。”

    附近没看到灰塔成员,只有一个消失不见的谢佟。

    他好像真的只是来观光一下,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荆南桉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其余人也没遭遇陷阱或围攻,安静到不可思议。

    可司檩并没有放下心。

    谢佟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暂住点早就被发现了?还只是巧合?

    第78章 露台

    “他对你说了什么?”

    回到别墅,司檩严肃地询问荆南桉。

    荆南桉把过程复述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神经病啊?”汤积皱眉,“过来挑衅一下就走人?”

    司檩:“就他一个?”

    荆南桉点点头:“我只看到了他。”

    原本荆南桉并没有百分百确定身后的人是谢佟,只是叫一下诈诈他。

    从他听到名字的反应来看,是谢佟本人没错了。

    众人面色各异。

    荆峙冷冷地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汤圆与黄曳沉默地坐在一边,和尚沉凝不语,乌弃云一直看着司檩。

    罗智脸色最沉。

    他还没忘记自己老家一整个镇都毁在了灰塔手里,其中还有他外公。

    融入司檩的队伍之前,他就知道了荆南桉与灰塔可能出现的纠葛,但他也清楚荆南桉可能是受害者,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尽力用平常心去对待他。

    如今终于是压不住这道火,他猛得砸向桌子,却又理智知道不应该这样,只得压抑着、默不作声地转过身去。

    “罗智……”荆南桉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之前都是怎么回事,但我也想弄清楚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还想做什么 更想清楚我跟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但现在条件不允许,没有发达的网络,没有便利的交通,我什么都查不了。”

    乌弃云应该算是最心平气和的那个了,他拍拍荆南桉的肩:“总有一天会清楚的。”

    罗智拿起杯子咕噜噜喝下一整杯水,终于冷静了些,转身跟荆南桉道歉:“不是针对你,我是太愤怒了,那种恶毒又疯狂的行为,死的结局都算便宜他了!!”

    “很奇怪。”和尚突然说,“司檩,你末世后遇到了几次谢佟?”

    司檩皱了下眉:“直接接触只有烟花厂那次,他告诉我荆南桉在及门镇。”

    间接接触就比较多了,比如末世刚开始,灰塔实施恶行的那个教堂,及门镇葬身病毒的近万普通民众,以及从及门镇出来,车上贴的小纸条……

    还有之前偶然经过的某条街道,有被灰塔组织扫荡过的痕迹。

    以上种种,虽然没有直接碰上谢佟,但无一不再彰显着他的存在感。

    “你上……”和尚想说上一世,但意识到在场还有其他人,便临时改口,“你之前追捕了那么久,见过他独身一人吗?”

    司檩闭了闭眼,他领会了和尚的意思,强迫自己不要夹杂私人情绪去思考:“没有,烟花厂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他本人。”

    “那就很奇怪了,他这种人,为什么烟花厂那次,还有这次突然出现,都只有一个人?”

    罗智冷着脸:“谁知道是不是让手下藏在暗处了?说不定这会儿我们别墅已经被包围了!”

    众人一静。

    于是又绕回了原本的问题,谢佟出现在这里,究竟是巧合,还是一直就知道他们在这?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和尚、乌弃云还有司檩都明白,他们现在不能把时间放在对付灰塔身上。

    寒潮马上到来,这一世跟上一世本来就有所不同,谁也不清楚这一次的温度会不会更极端恶劣。

    前世一个普通体质的成年男女,在寒潮期间出门最多两个小时就会被冻成冰雕。

    这一世兴许会更离谱。

    如果司檩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追着灰塔去查,去捣毁他们……可是不行。

    他不能把在场这些人都陪自己玩命 特别是这一世还有乌弃云,他早就没法像前世一般孤注一掷了。

    乌弃云坐在沙发扶手上,缓声说:“我个人觉得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他一直跟着我们,且知道我们住处,但他只有一个人,所以我们一直相安无事。”

    “要么,他身边还是跟着众多下属,但遇到我们只是巧合,并知不道我们的住处,否则为什么不上来搞我们?”

    汤圆犹豫了下,举手说:“哥,你逻辑有问题。”

    “……什么?”

    “谢佟为什么要搞我们?”汤圆从客观角度来分析,“先不管他对别人做了什么事,但首先,他把已经掌控的荆哥完整地交还给我们,说明不论什么原因,他至少不希望荆大哥死吧?”

    “…………”

    汤圆看了眼怒气冲天的罗智,默默移到黄曳身边,再继续说:“既然不想要荆大哥去死,那他搞我们的意义在哪,把他放出来的荆大哥再抢回去?”

    司檩:“……”

    汤圆说的不无道理,这是作为旁观者角度来说,最客观的判断。

    但他与罗智等人都和灰塔有仇怨,自然而然把自己放在了灰塔的死敌平面上。

    既然是死敌,那自然是见面就不死不休。

    于是完全没考虑过,灰塔可能根本不打算对他们动手的可能性。

    或者说,是谢佟可能不打算对他们动手。

    “那他神经病啊?”汤积非常不能理解,“他今天突然冒出来做什么?”

    “……”

    这事暂时没讨论出结果,但让大家心里都沉了不止一个度。

    他们的过冬储备差不多快结束了,现在还需要去附近的家用大市场找两口铁锅,以及去一趟建材市场囤积燃烧木柴,干完这些后就可以安静坐在家里,等待寒潮的到来。

    偏偏谢佟这一闹,让他们做事都束手束脚起来,也多了很多顾虑。

    万一谢佟那个疯子突然哪天想不开,趁着他们有人出门有人守家,对他们动手呢?

    这都太难说了,没人敢轻易赌。

    收拾好带回来的物资,晚饭也没什么心思做了,就简单吃了干粮。

    吃完后,汤圆带着不知情况的黄曳回房,罗智被外婆叫去房间,一米八几的壮汉蹲在老人面前,眼眶通红,不知道在聊什么。

    荆峙荆南桉两眼相望,唯余沉默。

    乌弃云跟和尚一边在地下室归类新物资,一边聊起前世的事。

    两人都还理智,没有其他人那么悲观。

    “你怎么看?”

    “想算灰塔的帐必须要等寒潮后,现在一切都要以大家安全为先。”

    “我也是这个意思。”和尚叹了口气,“这个谢佟……”

    乌弃云把今天找到的几瓶白酒归类到酒的分区里,再望着原本作为娱乐区的地下室,各个房间都储满了物资,房间还贴着分类标签。

    地下室占地最大的厅子也被物资堆满了,原本的台球桌上放着各类饮料与酒水。

    “现在的问题是谢佟会不会突然对我们出手。”乌弃云捏捏眉心,“虽然不怵他,但会扰乱我们的动向。”

    和尚摇摇头:“我是觉得,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不可能摸到他跟灰塔的行踪,与其每天等在家里想太多,不如按原计划行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乌弃云同意这个说法。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一楼,顺带锁了地下室。

    和尚回房去了,乌弃云在卧室没发现司檩,想了想直接往楼梯处上四楼去。

    果不其然,他在阁楼看到了司檩。

    从口中吐出的眼圈让视线都模糊了些,司檩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被来人握住手腕,叼走了手里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