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倏然自落叶堆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长横的脚踝。

    长横的头皮都要炸了,一脚踢出的同时朝长竖喊:“保护小姐!”

    不需长横提醒,长竖已飞起掠向钱轻卿的方向。可头顶上方乍然一暗,还不待他反应,一张巨大的网就兜头兜脑朝他落了下来。无数黑衣人顷刻间自地下跳出,瞬间将两人扑压在地上。

    钱轻卿猛地回头,刚刚她好像听见了长横的叫声。

    是在叫她吗?

    方才她的心思全在那蓝衣公子身上,跑得太快了,这林子里又九曲十八弯的,居然连长横长竖没跟上来都没留意到。

    还是等等他们吧。

    正这么想着,右前方草丛里突然“哗啦”一动,露出了个白白的屁股。

    是狍子!

    钱轻卿脑海里已自动自发运作起了一个公式:

    看见狍子=看见蓝衣公子

    狍子屁股一抖,又跑了。

    钱轻卿一咬牙,跟着狍子去了。

    “小金,他、他是陆童吗?”刚才那蓝衣公子,分明就是长大版的陆童!

    小金的声音依旧不带情绪:“皮相有时候会骗人,感觉才是真。你的感觉会告诉你答案。”

    说话间,前头的狍子一跃进了一丛灌木。

    钱轻卿再顾不上和小金说话,跑过去就拨开了灌木。眼前却骤然一亮,一块平地出现在了钱轻卿的视野中。平地后方有个简陋的凉亭,两男一女正坐在里头。

    钱轻卿眼尖地认出其中的一男一女是二皇子和皇后!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人则是……霍太傅!

    今日的狩猎,霍太傅也来了。早上刚到狩猎场时,李慕就远远地把太傅指给钱轻卿看过了。太傅年近四旬,面有美须,年轻时应该也是个英俊的公子。

    亭子里,二皇子抱臂倚在柱子上,他低着头,仿佛在想心事;霍太傅和皇后则在激动地说着什么。

    离太远了,两人似乎又刻意压低了声音,钱轻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她觉得这两人间看起来有一种……不寻常的亲密。

    怎么会这样?

    霍太傅不是支持李慕的吗?怎么会跟皇后、二皇子在这里密会?她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霍太傅要反水!

    不行!得通知李慕!

    她想立马就回头找李慕,却又担心自己会弄出动静惊扰到了那三人。便只好待在原地不动。

    凉亭里,皇后已经不说话了,剩下霍太傅抱着头,在凉亭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要是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好了。”

    “可以啊。”小金说,“我可以让你听见他们的对话。”

    钱轻卿:“!”

    钱轻卿:“太好了!”

    小金:“拿你的金钱能量来换。”

    钱轻卿:“……”

    “要、要多少?”她胆战心惊地问。

    小金说了个“5”。

    钱轻卿:“……”

    “抢钱吗你们?!”

    半分钟后,霍太傅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了钱轻卿的脑海里:

    “当初为何不让我知晓?!”

    钱轻卿边听边在心里嘀咕:李慕,我可真是喜欢你啊!却冷不丁又听霍太傅吼了一句:

    “你既有了我的骨肉,就该让我知道!”

    钱轻卿:“!!!”

    第89章 一纸诏书(28)

    皇后幽幽的声音响起:“让你知道又有何用?那时,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霍太傅愣怔倒退三步:“那……我们的儿子……”

    皇后苦楚地看向了二皇子。

    躲在草丛里的钱轻卿:这是怎样的惊、天、大、八、卦!

    霍太傅猛地抬头看二皇子,整个人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二皇子轻嗤一声,别过了头去。

    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与你分别后半个月,我知道自己怀了显儿。月份不对,我不敢叫任何人知晓。我只能借替太后祈福之名躲在念恩庵,偷偷生下了他。”

    “正巧那时宫中传来消息,说皇上与一名宫娥有染,我便买通太医和那宫娥,将显儿给了她。是我对不起显儿……”

    “怪不得,怪不得,”霍太傅又是连退数步,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当初华兴道上,你没有赴约。我……我等了你三天三夜!”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让我怎么赴你的约?天大地大,你我又能逃往何处?你是新科状元,高门之子,你有无量的前途,我又怎能拖累你?”

    “阿音,阿音,你……你骗得我好苦……”霍太傅的声音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皇后凄楚地说:“我这辈子已经这样了,唯一所求的不过是显儿能堂堂正正地做人。我知你是有大能耐的人,今日算我求你,帮帮显儿,帮帮你的孩儿!”

    “砰——”的一声,霍太傅撞到了身后的石桌,桌上的杯盏、茶壶落了一地。他怔怔跌坐在石凳上,张了张口,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