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洐讥讽地翘唇:“没大事直接晕在我面前?”

    也好在是晕了,就这样,虞洐强行把人带到医院时,还被对方虚弱地反抗了下,清醒时,指不定怎么反抗。

    想着,虞洐目光沉了沉:“陈燃,几年了,还这么讳疾忌医?”

    陈燃脸色微微一变。

    这话说得过于亲昵,倒像是他们还藕断丝连。

    “虞洐”

    陈燃暗含警告地喊他名字,虞洐眉睫颤动,稍侧着脸,语气冷淡下来:

    “你那位男朋友呢?听白金河说,你藏着掖着不让他见你都在医院里了,他还不出现么?”

    “虞洐,你没资格过问我的事。”

    陈燃目光沉凝,不悦地开口反驳:“我们都是成年人,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再者我说过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根本没必要过来。”

    说完,他垂下头,压低声音:“检查也检查完了,你走吧”

    虞洐近乎是气笑了,舌尖抵住腮,他冷沉的目光锁在陈燃身上,对方刚刚那番话,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

    “随你。”

    任劳任怨地在这帮忙,结果换回来一句“没资格”,或许他最近是真的太闲了。

    把杂七杂八取回来的单子塞到陈燃手里,虞洐撤开步子:“收好,不然你同样没资格让我帮你回忆这些东西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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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时间有点久,白臻榆唇瓣发干,身后坐着位年轻父母,怀里还抱着孩子,睡得正熟。

    咳嗽时尽量压低声量,他往自动贩售机那边挪动步子。

    刚才报的是六十六号,他是七十二,应该没这么快。自动贩售机里面的水是冰的,骨碌从架子里滚落下来,白臻榆弯腰去拿,把右手护在内侧。

    冰冷的瓶壁靠着湿热的掌心,白臻榆下意识哆嗦,稳住时目光落在瓶盖上。

    他右手不太能抬起来,指节要借助外力弯曲才不那么僵硬,要求“拧瓶盖”这么有“技术难度”的动作,似乎的确是太“为难”了?

    眼底夹杂深深的冷嘲,抬眼时却看到虞洐从另一条走廊穿过来,身后是低垂着头的陈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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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动静,虞洐下意识抬头,他情绪依旧不好,即使陈燃自知失言之后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医院等候区的大厅是最乱的,也是最安静的。

    各色各样的人挤在里面,五六十岁的老人,支撑着整个家庭的中年人,还有尚且与只疾病打了照面的小孩,或喜或悲,仿若是情绪的集中营。

    但看到白臻榆被追赶打闹的小屁孩推搡到充电桩时,虞洐瞳孔紧缩了下。

    白臻榆?

    他为什么会在这

    陈燃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很快走到虞洐身边,表情震惊:“这不是臻榆么?”

    充电桩倒了,有些充电宝被摔出来,白臻榆腰狠狠地磕到边角,屈腿倒在地上。

    小屁孩明显慌神,眼中闪烁着恐惧,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只不断地想着自己肯定是闯了大祸,要是被爸爸妈妈知道了,准得被骂死!他仓促见抓住自己衣角,身后一直追赶他的小伙伴明显走了,他噙着眼泪看周遭,没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海里反复盘旋这三字,也不知道先把撞到的人扶起来,身体正往后移动——想跑!

    白臻榆眼前黑雾一片,感觉几日咳嗽仍觉得梗在喉间的淤血被撞散,揉乱在他五脏六腑,辛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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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边的人逐渐围拢过去,陈燃略微有点懵,他侧眸看着虞洐,对方没有挪步的意思。

    “臻榆在那你”

    虞洐掩饰般垂落眼睫,他攥紧拳,微地觉得刚才一闪而过的,白臻榆低头忍痛的神情,在心口滚烫极了。

    滋啦滋啦地焦灼炭烤,让他蹙起眉。

    陈燃见人不动,而白臻榆还半躺在床上没起来,有些急切地往前走:“你真是!算了,我去!”

    “等等!”

    虞洐行动先于意识地握住陈燃手腕,他嗓音低沉:

    “你去凑什么热闹?你顾得过来自己么?非要在众目睽睽下再晕一次?”

    他把人拉到身后,撂下一句:“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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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看不清楚,耳边也嘈嘈杂杂得吵得很。

    白臻榆右手被飞出来的充电宝狠狠砸中,咬唇忍住痛哼。

    疼懵了。

    腰也被磕得使不上力气,白臻榆自知狼狈,但只能保持这个姿势缓一缓。

    “白臻榆”

    虞洐的声音对于他实在是太有辨识度。

    额前冷汗涔涔,他抬起目光,眸中倒影着还未藏好的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