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己知晓的每次心动,何尝又不是一种折磨呢?

    会疼痛的,即使不愿意,但达摩克利斯之剑必将落下,不然永远高悬于顶,永远没有结局。

    他们没有情侣的默契,但是有好友的默契,姚景淡淡地扯出抹笑,知道白臻榆会应允自己。

    “好。”

    既然一定要说。白臻榆看着眼前的姚景,如对方所愿的给出掷地有声的回答,不再有任何阻拦意味。

    他自己没争取到的成全,此刻给了姚景。

    “臻榆,我喜欢你。”

    姚景弯起眼在笑,他站得笔直,似乎身上还穿着心动之时那身制服,所有想表达的一点一滴从那刻起聚在一起,要汇聚成海,让他此时吐露。

    “很久之前就喜欢你。”

    “原因我还没想好,但具体的场景有很多,那个瞬间应当也平平无奇,其余人因此为你心动时我同样是。”

    姚景歪歪头,好似真的想把一切都讲明白,但拧眉清楚这恐怕是过于浩大的工程,而他知道属于好友的“成全”没有这样长的时间。

    于是心知肚明,最终他还是“作了弊”。

    “我这个人,你很了解,你是怎样的人,我也了解所以,白臻榆,你愿意和我一生陪伴相处融洽吗?”

    他没有问要不要在一起。

    即使这是表白最大众的范式。

    他问的是陪伴——可好友也能相伴。

    他问的是相处融洽——但好友也有此共性。

    可是好友难以相伴一生,伴侣可以。

    好友相伴几乎永远步调一致,少有争吵,这样的融洽,如果成为伴侣他也想许诺给白臻榆——如此,白臻榆不会失去一位畅所欲言、不会被敷衍对待的好友。

    他有的,曾经的给出的,未来可以想象的,全部都想给白臻榆。

    “姚景”

    白臻榆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即使艰难,但此刻他必须要说点什么,也只有他开口,才能不唐突了面前这一颗直接剖白了的真心。

    “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姚景无所谓地摆摆手,眼眶却登时红了,于是他侧过头死死克制,仍然固执地要把话说完,“拒绝不是很正常么?”

    强行语气上扬,想尽量显得活泼愉悦,他低头道:“决定表白的接受不了否定回答,我难道在你心中是这样的人吗?”

    “我知道,但还是对不起”

    白臻榆此时眼睛灿若星辰,没有少掉分毫郑重。

    “对不起让你煎熬了这么多年。”

    喜欢这件事,是最抱歉又最无能为力的事。为不能两情相悦而抱歉,为结果无能为力而抱歉,为走向无能为力过程中的那些年而抱歉

    为我还是要让你难过而抱歉。

    姚景几乎是瞬间听明白了白臻榆的言外之意。

    他猛然抬头,眼眶已经全红了,唇瓣留着齿印,把隐忍和痛苦表现的无比清楚。

    “我此刻是不是应该说还是朋友?”

    姚景眨眨眼,把满腔酸涩压下去,尽量显得若无其事:

    “但某人刚刚才在我面前表达过,这种行为很幼稚?”

    白臻榆很轻地揽住姚景,是不逾距的一个拥抱。

    “他不行,你可以。”

    “你这话说的,更让我难过了。”姚景笑着把人推开,自己也从那个拥抱里挣出来。

    因泪意而闪亮的眼睛,眸光闪烁,他攥紧拳,不顾额前垂下的碎发,直接道:“可是,白臻榆,我想更得寸进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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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电话时,虞洐正坐在厕所隔间里吞云吐雾。

    实际上他脑子根本不清楚,抽烟都靠着习惯机械性动作。

    直到吸烟呛了口,咳得肺都快从嗓子眼冒出来,才眼睛发红地捻灭火星。

    他本该是最无所谓的那个。

    因为没付出过,也没任何损失。

    举手之劳的帮助,得到一个双方看上去都满意的“分道扬镳”。

    他只能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白臻榆不会自欺欺人,然而这事他一向擅长。

    就像把爱说成不爱,把认真变为戏谑,把真情实意的全部挡在虚伪皮囊在外。

    他同意了的,理所当然就该这么解决。

    不然呢?再任凭脾气把人拖拽到深不见底的泥沼深渊里?虽然他虞洐没什么良心,做到这种地步却也的确不至于。

    可无论他重复多少遍,白臻榆离开他是再好不过的事,截断来往,他才能“亡羊补牢”,可欠的东西没有任何丈量的尺度能一分一毫的算清楚。

    好在兴师问罪来得更早些,打断他不着边际也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的妄想。

    低眸瞧见来电人信息时,虞洐面无表情,可能真的是疲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