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令虞洐身体没养好之前不许插手公司的事,但是总不能真没人负责,所以他也就受累瞧上那么一眼。

    城东建材果然出了岔子,韩晔这种事瞧多了半点不吃惊,只淡淡询问了秘书几句,便凭借对虞洐的了解,知道了对方到底什么想法。

    韩总好歹“掌舵”多年,顺藤摸瓜着就发现虞洐联系廖宇不止是为了“建材”这件事。

    廖宇是作互联网的,比起他们实业起家的,要灵活得多,而虞洐明显给廖宇放了个饵,和虞氏联手进行新技术研发,但是

    韩晔看着那个熟悉的地名,瞬间就明白虞洐到底什么想法。

    这人不是想等白臻榆回来他从来抱着的都是去找白臻榆的心思。

    都往那边开展业务了,开了头剩下的都可以慢慢谈。

    韩晔只觉得“孺子可教”,于是他便稍稍推波助澜了下,看着廖宇初拟的合同发到邮箱,他也就放心地给虞洐订好机票。

    正是时候。

    “什么意思,哥?”

    虞洐还有点咳嗽,但他顾不得许多,在看清内容后直接给韩晔拨了过去。

    但电话是戚时序接的。

    他哥显而易见没那个时间听他多说话。

    但戚时序似乎也并不是全不知情地样子,他先给自己道歉,说明了韩晔的“不方便”是他造成的,随即又意味深长道:

    “理由和解释都有了,虞总,你还在等什么呢?”

    虞洐愣了两秒,不顾自己还穿着睡衣,套了件外套就外冲。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机场,才感觉自己逐渐回魂。

    既然等不及了,那就不要等了。

    半个多月,十余天,还不够么?

    他不是被什么情感左右了理智,他做得到。

    无论是公司的事还是他对白臻榆的情感,他都做得到。

    韩晔时间选得很好,没让他多等,想来这事也是熟能生巧。

    叶教授开导也开导过了。

    虽还是有点微妙的担心,但得意门生都来了,肯定是要给人安排任务的——

    什么“疑难杂症”、“冷门生僻”、“变幻莫测”的通通丢给白臻榆,美其名曰为锻炼,实则是叶教授对此等高级苦力而感到无比欣慰。

    所以白臻榆也没时间细想自己的感情事,忙碌得脚不沾地,等他连续一周都啃面包解决自己晚饭之后,今天终于决定对自己好点,比如街角咖啡厅。

    面包没差,但是咖啡能喝口热的。

    但他没想到会碰到虞洐。

    虞洐瘦了,唇色青白模样肉眼可见的憔悴,整个人裹进一件风衣里,却不可抑制地颤抖。

    白臻榆想也没想,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把方才从咖啡厅里打包的热拿铁塞到了虞洐手里。

    虞洐只是借着咖啡厅的玻璃照镜子。

    他内里还是套睡衣——不体面,脸色太差——不好看,总而言之——不完美。

    明明内里思念已经决堤,他却莫名起了退后心思。

    或许把自己收拾得好一点呢?

    却不想这么巧。

    触及指尖温热时,他才发现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白臻榆没有问他为什么来,而他被泪堵住了喉咙,只贪婪又眷恋地盯住人侧脸,一声不吭地被人领回进公寓里。

    “坐啊,傻得你。”

    白臻榆想起方才虞洐冷得哆嗦,单薄穿着多看一眼都会生气,他把人先推进室内,却见着虞洐还是呆呆地杵在门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白臻榆,我想你了”

    虞洐垂低下头,小声地重复了遍:“我太想你了”

    因为想他,所以来了。

    不是抛下一切,也不是不管不顾,他只是太想他了。

    这份想念,不是负担,不是要求,不要回馈,只是他爱他而已。

    白臻榆被这句话钉在门外,忽然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是在泡在海里的海绵,吞噬不了整片大海,却也不会越过极限直接报废,因为海托举他,包裹他,从未侵袭他。

    虞洐大抵是觉得他会生气,却仍旧不抬头,只试探身后去拉他袖口。

    “白臻榆”

    他没让虞洐把话说完。

    心软得不成样子,他摁住人后颈,在对方无措捏紧他袖口时,将人锁进自己怀里。

    久别重逢的拥抱,当然要越用力越好。

    虞洐眨了眨眼睛,他和白臻榆这总是互相错过的人莫名来了默契。

    他心领神会地吞咽了后半句,轻笑着换了话语:

    “是不是让你等得太久了?”

    “没关系”,白臻榆莫名也来了哽咽,这个拥抱由他起头,却由虞洐进一步贴紧,他又是重复道,“没有关系”

    虞洐想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明明等待很苦,他才经历了半个月就受不了了,可他让他等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