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又实在是害怕。

    c区既然敢在十二年的时间内修筑这样一个海底基地,又敢在一周半之前的审判庭上当庭带走约纳斯·阿德勒,那么难保他们最后到底会想要做什么。

    他可能是c区和联邦大会之间停火拖鞋进入谈判的那个契机,当然也有可能是战争爆发的导火线与牺牲品。

    耳机那边沉默良久,他的耳边除了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外,就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那么震耳欲聋。

    “隔离柜正中间,那个点位是最薄的部分。”耳机那端传来了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声,“打击那里,大概率能成功击碎。”

    黑衣人的手指按压在隔离柜上缓缓触摸着,片刻后,他后退几步,曲起手肘,猛地击向那个点位。

    整个隔离柜在几秒后发出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细细密密的裂痕出现在整个隔离罩上。

    他有些喜出望外。

    只要能将卡萨帕拿捏在手中,那么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回到联邦大会,他都不会遇到最坏的结果。

    手肘又一次狠狠击打在隔离罩上。

    这次,隔离罩应声而碎,破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隔离柜里的人在那一刻猛然睁开了眼睛,面前是黑衣人带着皮质作战手套直直向他袭来的手。

    不知为何,在对上那双绿色眸子的时候,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微微停滞了一分。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指骨处传来,逐渐蔓延到他的整个身体。

    这个速度快极了,快到他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从身体各个部位传来的疼痛在那一瞬间通通汇集到了他的神经中枢之中。

    黑夜中,卡萨帕的面容苍白,因为眉骨立体而凹陷的绿色眼眸变得异常阴沉。

    就在黑衣人在剧烈痛苦的折磨下想要收回手的那一刻,隔离柜中的人抬起手,带动着贴在身上的那一堆传导线一起摇晃了起来,将他拉了进去。

    这简直如同地狱一般令人痛苦。

    他睁大着双眼,瞳孔无限放大,看着卡萨帕将身上的传导线取了下来,然后一一贴在了他的身上。

    下一秒,对方伸手从他身边的收纳盒中摸走了什么贴在自己的手腕上,漫不经心地按下了那枚红色的按钮。

    另一道门出现,替代了那面已经碎裂的隔离罩,将他整个人都封存在了里面。

    紧接着就是比刚才成倍增加的疼痛出现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他拍打着隔离罩,却因为被疼痛的折磨而近乎失去了力气。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裸露在皮质作战手套之外的指尖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渗出鲜红的血肉,随后这些血肉又逐渐化为一滩血水,直到显现出白骨。

    “啊——啊啊啊啊啊——”

    他忍不住爆发出恐惧非常的惨叫。

    卡萨帕按下了隔离柜外的几个按钮,在控制屏上输入了些什么。

    随后就这样冷冷地抱着手臂站在隔离柜外,对里面那人所承受的痛苦冷眼相对。

    然后,房门被约纳斯踹开。

    他喘息着站在原地,看着隔离柜中的那人因为慢慢转变为一个没有皮肤的血人而发出逐渐嘶哑得不像人声的惨叫。

    而卡萨帕就这样站在隔离柜外,冷眼注视着这一切。

    随后,他被赶来的沈栋和于鹏拉开。

    随后,黑衣人被从隔离柜中放了出来,送进了实验室内部,于鹏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走了进去。

    大约两小时后,他独自一人低垂着脑袋坐在休息室中。

    卡萨帕房间内那只冰冷的隔离柜和当时被禁锢其中惨叫不止的黑衣人不断在他眼前浮现。

    那是他从未遇见过的场面。

    两声敲门声响起,约纳斯抬起头,看见埃斯波西托夫人推开休息室的大门走了进来,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他微微偏过脑袋看向对方,却发现对方就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沉默维持了一长段的时间。

    终于,约纳斯抬手抵着额头:“不好意思……”

    “没事的,孩子。”埃斯波西托夫人抬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动作缓慢而轻柔地拍着。

    女性的温柔与力量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约纳斯下意识从刚才一团混乱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将脸埋了下去。

    “十二年前,我们找到卡萨帕的时候他已经伤痕累累,半只脚踩在了鬼门关上。”埃斯波西托夫人的声音沉静而平和,“他的父亲在地震中不幸离世,当时爱德华·怀特离开基地前往原联合国述职,茅老也因为前段时间检测到的地质变化而离开。当时基地中只剩下三个人,但强烈的地震让他们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