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闭眼,再次睁开。

    清晰了。

    绿,一眼望去全是绿。

    耳边是潺潺水声,夹杂着山间的鸟兽虫鸣,时不时一只蝴蝶飞过,点缀着万里碧空。

    许岁安怔了一瞬,眨眼间动了动指头。

    行,还活着。

    可瞬间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实在疼得难受,浑身跟石板砸过一样。

    猛地想起来什么,她眼里透着惊骇担忧,正要翻身坐起,却见谢舟喻就在她身侧,一只手虚虚搂在她腰间。

    许岁安半撑着身子,悄然舒了口气。

    谢舟喻面对着她,如玉面容上都是小伤口,衣衫也破烂不堪,血迹凝在手上身上,唇色苍白。

    许岁安蓦然笑了笑,仰面倒了下去,纵使鼻尖酸酸的,眼角已有了湿意,她还是笑。

    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她甚至可以闻到谢舟喻身上的味道,一点点血腥味中带着她喜欢的檀香。阳光从上往下照耀着,身子渐渐回暖,她眼神坚定了几分,忍着痛坐起来,接着便颤抖着站起来。

    谢舟喻亦是缓缓苏醒,他一睁眼正对上要来扶他的许岁安。

    她眉间都是温柔缱绻,一双干净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亮得不像话。

    “来。”许岁安伸手,半躬着腰。被打湿的衣衫紧紧贴着少女曼妙身躯,肌肤在日光下白嫩耀眼,还沾着水的发梢披散在胸前,额间碎发被风撩起,清香传来。

    她生得应当是有些英气的,平日里不笑时有些清高凌厉。但谢舟喻每一次见着她,她总是带笑,两颗梨涡让她看起来娇软明媚。

    谢舟喻霎时眸色一暗。

    他伸手过去,两人双手一触,姑娘家那柔弱无骨的绵软叫他一晃神。而后那人不留意,霍然被他拉下来,侧歪着倒在他胸怀。

    若说手软,姑娘家每一处都是生得软的。谢舟喻一只手还握着她,另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就抚上了她的腰。

    而许岁安却是又惊又怕,他身上还带着伤,顾不得此时两人的暧昧姿势,她连忙就要抬头去瞧。

    一瞬间,空气凝滞了。

    他带着湿意怜惜的吻就这样落在了她额头上。

    许岁安整个人身子一僵,她耳尖先是发红,脖子又跟着红,接着整个脸都烧起来了。脑袋尚且还懵着,天地间都寂静了,她只能看到谢舟喻的盛满了笑意温柔的双眼。

    谢舟喻倒是有些难受了。

    许岁安呆愣迷蒙的神情,绯红夺眼的脸颊,流光溢彩的双眸,半张半开的樱唇,柔软有致的身子,无处不在的清香。

    像是盛夏里大雨后的红莲,在池中摇曳,清丽又带着不自知的娇艳。

    他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眼眸越发幽深,沙哑着声音唤她:“岁安。”

    “岁安。”

    “岁安——”

    一遍又一遍,直把人抱得越来越紧。

    许岁安有些涣散的瞳孔渐渐凝聚,她忽的偏过头去,心跳越来越快。使了使劲想推开他,又怕太过将人给弄疼了。

    谢舟喻见状笑意更深,将下巴搁到她头顶,跟个终于得了玩具的孩童一样,得意道:“咱俩有肌肤之亲了。”

    什么呀!

    许岁安真是给气笑了,索性不动了,由得他去。

    山间吹来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暖和煦了。

    “你就不怕死?”她低声问。

    谢舟喻瘪嘴,嘟嘟囔囔:“怕。”还不待许岁安说话,他又轻叹一声,无奈道:“可看到你掉下去,我连怕死这事都来不及想了。”

    许岁安笑了,在他胸膛处转了转脑袋,往他跟前蹭了蹭,眼角眉梢都是幸福满足。

    其实想起来,前世里谢舟喻也是这样。

    一开始见着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一个话少又嫌麻烦的人。可越接触才越发现,只不过是一个爱吃甜食,善良又固执的大男孩罢了。

    他话也有很多的时候。

    前世里两人表明心意后,谢舟喻总黏着她。他说,我看不见,岁安你可得好好看着我,照顾我。

    她去买菜,他就跟在身后背个小背篓,她去给人瞧病,他就陪在身侧提着小药箱。从早到晚,从屋子里到屋子外,一刻也不分开。

    思绪尚还飘远着,大腿处突然感觉到什么。

    许岁安几乎是一霎那就脸颊爆红,跟煮红透了的螃蟹一样,她好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这些事清楚得很。

    “谢——”她恼怒着抬眸,话头被堵在喉间,唇上真实的触感叫她脑袋炸开了烟花。

    谢舟喻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电光火石间就堵住了她的唇。

    娇娇嫩嫩,有些凉,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糕点都软。

    男人在这种事上总是无师自通的,谢舟喻也不例外。他现在急迫的,带着倾略性的吻就那样压了下去,又循着她唇形,流连到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