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似乎总有用不完的朝气与活力。

    微风拂过发梢,卷着?树木青葱的气息滚滚而来,远处泛着?星点碎光,一切似乎都是那么恬静悠然。

    独独有两个人不合群。

    陆辰旭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两条腿大剌剌的抻着?,四脚凳被他翘起一只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他正低头看手机,浓密的睫毛轻颤两下,遮盖住眼?底情绪,后颈皮肤白皙,棘突明显,在浓重的月色里惹人注意。

    许栎滢站在不远处,似乎在跟谁发信息,她的视线落在众人身上,思索片刻,又垂眸发了句:

    【采访的话,我去征求江教练和众人意见】

    那边秒回:

    秦景珩:【好】

    原来是秦景珩所在电视台对体育赛事的优秀运动?员要进行采访,远去了花滑、短道速滑、冰舞各种推荐人员,秦景珩就把目标锁定在陆辰旭和张诚身上。

    许栎滢恰巧要同张诚聊一些事情,也就答应了下来。

    她抱着?胳膊撑在桌边,看着?不远处的灯光发呆,余光看见胡嘉似是去跟陆辰旭搭了什?么话,陆辰旭冷淡地?嗯了一声,却朝她这边走来了。

    许栎滢低着?头,凌乱的头发扫过她的颊面,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真不是个东西。

    许栎滢从初中就学会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她总会把自己伪装起来,假装自己不需要这些东西,不需要爱。

    可?总有那么一个人,一次次打破她的心底防线,让深渊中照进一丝微光。

    在许父才离开的两年,许栎滢其实对他是抱有期待的,毕竟以前的种种记忆做不得假,她觉得两人应该还是有亲情的。她给许父织围巾、做卡片,一腔热情却终究错付。

    她曾经在大雪天坐绿皮火车去京理市,她想见许奕轩,想告诉许父,她达到他的期盼,拿了舞蹈第一。可?她等到的却是许父敷衍了事。

    许父不让她见许奕轩,带她去吃饭,却点了她吃了会过敏的南瓜,吃饭不到一小时,他就借口?离开。许栎滢不甘心,偷偷跟上去看,许父却去接了另外一个小姑娘,也就是林若妍,去给她过生日。

    但那一天,也是她的生日。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又同许母爆发了争吵,情急之下,许母删了她一耳光,把她赶出?了家。

    她本来做火车着?了凉,发低烧,又被赶出?来。她没?有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16岁的许栎滢,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可?怜。

    她好像真的没?有享受过,没?有保留的爱。

    许父和许母,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二人爱情的象征。可?一旦关系破裂,她又是个被人嫌弃的累赘。

    她坐在路边哭了。

    却没?想到,陆辰旭走过来,牵住她,把她带回了家。

    少?年那个时候抽条,已经和她一样高。他的头发在清冷的月光下,异常柔和。那天的夜其实很冷,可?这么被他牵住,许栎滢却只记住了那份柔软的温存。

    他给她准备了蛋糕,跟她说:“姐姐,生日快乐。”

    许栎滢鼻子一酸,眼?泪滚出?来,“可?是已经过了。”

    陆辰旭竟然抬手抹去她的眼?泪,给她看了一眼?手表:“姐姐,不算晚,还有一分钟,生日快乐。”

    她许完愿,时间已经到第二天,陆辰旭却拿出?另一个小蛋糕:“姐姐,无关生日,因?为是你,所以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幸福。”

    “我亲手做的,虽然有些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在乎你。”

    很久后,她才发现,那天,其实是他把手表调慢了一个小时。

    是陆辰旭告诉她,她想要的,他都会竭力帮她实现。

    他给了她很多独一无二。

    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是有人期待的。

    其实真正的她,敏感又脆弱。

    却因?为有陆辰旭,她才会好一些。

    高中搬走后,许栎滢最初总会梦见那个夜晚,牵住她的手,拉她回家的少?年。

    她知道

    有他在

    就永远有一个人会等着?她。

    是她放在心上的少?年。

    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一想到谈恋爱这类字眼?,一想到那个恶心的人,就会抑制不住的生理性不适。

    她本能地?抗拒这种关系。

    她没?有办法?。

    可?她也不想伤害陆辰旭。

    “姐姐,夜里风大,披上吧。”陆辰旭递给她外套,他把衣角攥的很紧,那双狗狗眼?微垂,眸间是难以掩盖的失意。

    许栎滢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接过了外套。

    陆辰旭看着?她披上外套,眼?眸亮了一瞬,像是心底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大半,长舒一口?气,转身去给那帮小崽子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