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不受控制地绘制出一幅幅秦知颂婚后的场景。

    那些场景里,站在秦知颂身边的人面目不清,秦知颂脸上的表情却意外的清晰生动。

    七分满的一杯酒,随着戚绥不受控的思绪,很快只剩下一点。

    戚绥趴在沙发上,闭紧眼睛。

    好苦,还很辣。

    一点都不好喝。

    “你提的事我考虑下,现在的市场还未被开拓,第一桶金能赚,但风险也不小,生意不看情分。”

    “不着急,只是前段时间出差的时候有的概念,尚未成型,也只是一个雏形。”

    秦知颂和陆津北说着话从游艇侧边的观景长廊走出,目光瞥向戚绥的方向。

    只一眼就看出不对,眉头皱起。

    身边陆津北顺着看去,识趣道:“那我先下去,吴霖一个月闭门思过,帮我跟戚绥道声谢。”

    秦知颂“嗯”了声,大步朝戚绥走去。

    还未完全走近,一股酒味扑来,秦知颂扫过几乎空了的玻璃杯,脸色沉下,伸手把戚绥从沙发捞起来,拍了拍他的脸。

    “戚绥。”

    “……唔?”戚绥被摆弄得不舒服,挣扎了下,“放开。”

    “是我。”秦知颂拉起他手臂搭在肩上,手穿过后膝,把人直接抱起来,离开时瞥了眼桌上没怎么动过的菜,“为什么喝酒?”

    戚绥勉力睁开眼,视线飘忽了会儿,才定到秦知颂脸上,确定了身份,脑袋往他肩上靠。

    “好喝。”

    秦知颂听到这两个字,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压下想教训戚绥一顿的念头,抱着人径直往客房走。

    走廊地板铺了厚实的地毯,走动间声响并不大。

    然而不过短短一段路程,秦知颂才知道从未喝过酒的戚绥酒后有多难缠和黏人。

    酒意作用下,哪里都变得不安分,头靠在他肩上和怀里来回蹭。

    因一直待在室外有些凉的手臂,毫无顾忌地寻找到足以攀附的目标后,紧紧贴在他颈侧。

    指尖一下一下轻蹭着他后颈。

    “小叔叔……”

    “我在。”

    秦知颂用脚踢开门,进入房间后,单手托着戚绥,另一手把门锁上,顺道打开房间的灯。

    戚绥被突然变强的灯光刺激得把脸埋得更深,手抓紧秦知颂衣服,闷声呢喃,“我好疼。”

    第13章

    客房灯光换到暖光,戚绥坐在床边,表情呆呆的,连秦知颂去浴室放水都没反应。

    头好晕,好想吐。

    戚绥从不沾酒,连从前同学聚会都只碰过含酒精的饮料,酒量差得惊人。

    今晚这一杯下肚,烧得神志不清,连站都站不稳,这会儿光是坐着都摇摇欲睡,像是马上就要倒在床上。

    听着浴室的水声,戚绥只觉心里潮闷,泛着苦味。

    ——结婚。

    为什么要结婚?

    身体侧着转了方向,想要去看浴室的情况,却醉得四肢不听使唤,一头栽倒在床上。

    这一摔,仅剩的那点清醒意识也被摔散。

    蹬掉拖鞋,掀开被压住的被子,从床尾往里钻,一直爬到床头,手脚并用地压住边缘,全身都裹在被子里。

    从外面看像只蚕蛹。

    秦知颂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刚才还坐在床边的人,已经缩进被子里。

    擦了擦手上的水迹,秦知颂走到床边,隔着被子拍戚绥,“去洗澡。”

    “不去。”

    戚绥回答得倒是快,半点不像个喝醉的人。

    秦知颂低笑一声,伸手去拽被子,“不洗澡你脏不脏?”

    “不要你管。”戚绥死死压住被子,闷得脸都是红的,“你不是要结婚了吗?我去学校后,你可以随便结婚了。”

    谁要结婚?

    秦知颂皱眉,手上力气松了下,刚拉开一点的被子又被拽紧,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近来只有郑家那件事有过这个意思,但也只是秦炳胜的默许授意,苏蓉的中立旁观。

    上回家宴既然没有把人请来,那就说明秦炳胜也并非对这件事很上心。

    消息在云城的圈子里传开,是谁在背后指使,就不得而知了,但排查起来并不难。

    只是据他所知,秦家其余人还没有胆子大到越过秦炳胜去插手这件事。

    俯身靠近鼓起的一团人形被子,秦知颂伸手拽住前面,用力往上一拉,戚绥那点力气根本抵挡不住,被子掀开,哪怕房间有空间,也感觉到一股热气。

    “戚绥,谁告诉你我要结婚——”

    对上戚绥眼睛时,后半句话掐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戚绥抿着唇,眼睛通红,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鼻翼翕动,满脸写着抗拒和委屈。

    对视片刻,秦知颂目光从戚绥脸上移开,转而去看他的手,一边把被子拿开一边说:“我没有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