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兔子虽然萌萌哒,但当环境凶险,或遇到威胁他们的存在时,兔子妈妈也会毫不犹豫杀害……甚至吃掉自己的孩子。”

    正准备迈步上楼的宁雅雯忽而扭头:“换个台,怎么给他们放这么血腥的东西?”

    老管家也觉得不合适,换到幼儿频道,一群小狗汪汪叫着跑过镜头。

    邵孟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这反应简直像被戳中了痛脚似的,他没怎么在意:“你说爸叫我们,是不是看我们这段时间照顾儿子辛苦,想在工作上补偿补偿。”

    他在分公司干了这么久,是时候把职位提一提了。

    宁雅雯轻嗤一声,倒没说他痴心妄想,她也觉得从老爷子的角度,会安抚,或者赞扬一下他们最近的表现……但她不会蠢到现在就提要求。

    那得等到她跟邵臣的关系缓和到他心甘情愿叫自己一声“妈”,让老爷子看到想要的效果,到时候遗产都到手了,要什么没有。

    ……索性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笃笃”

    书房内传来老爷子的声音:“进吧!”

    宁雅雯推开门,没看见人,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像你这样的人,还想有弟弟?”

    屋子里没开灯,从阴影中能看到老爷子的轮廓,坐在轮椅上,微微弯着腰,似乎在忍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爸……”

    宁雅雯喊。

    邵孟辉视线被阻,没弄清里面的情况,看了她一眼,奇怪于她突然惨白的脸色和尖利的嗓音。

    “进来”

    里面传来老爷子的声音。

    而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这世界上除了老爷子,还有谁在乎你?你高贵什么?神气什么?不过是个没人要没人陪的可怜虫而已。”

    宁雅雯却一动不动,又叫了一声“——爸”,表情极度古怪,像是被一道雷击中,当场失去行动和语言能力,从喉间挤出的最后一个字,语调中藏着深深的虚弱和害怕。

    一声重物落地——

    邵孟辉察觉不对,猛地推开她冲进去。

    打开灯,邵老爷子红着眼睛看过来。

    邵孟辉茫然了瞬,这才发现声音的来源。

    正对面的桌上有两台电脑,右边是宁雅雯的脸,在疯狂咒骂着谁,表情扭曲,近乎歇斯底里。

    左边的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居高临下的男人挥舞着手里的皮带,撕裂周围的空气,落在脚边瑟缩成一团的小孩身上,“啪”的凄厉声响使孩子狠狠抽痛了下。

    高清摄像头记录下男人暴怒又狰狞的神情,旁边的女人意思意思劝解了下“别打了别打了,他知道错了。”

    紧接着是男人如野兽般咆哮的喘息声:“邵臣,你知道错了吗?”

    “我没错”

    小孩虚弱地咬着牙回答:“我没用花瓶砸人!也没用开水浇人!”

    “——死不悔改!”

    迎接他的是更加用力的鞭打。

    那声音一响,众人脊椎里也窜起一股瘆人的寒意,全身都冷得发痛。

    邵孟辉猛地一抖:“……爸”

    “您,您听我解释……”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旁边“噗通”一声,宁雅雯双膝一软:“我确实骂了邵臣,但那是因为他先欺负林林,把林林吓得尿裤子又丢了鞋,我气狠了说的糊涂话……您知道的,人在气头上,脑子思考不了,什么话都有可能说出来。”

    她不知道老爷子到底知道多少,这段视频是近期的,可能……可能他只发现了这一段,宁雅雯惶恐又不安地如此期待着。

    见她跪下,邵孟辉也赶紧跪下:“对,我我我当时太生气了,是邵臣先用瓶子砸人,完了还死不承认,我才动手打他的。”

    “我一直以为,”邵老爷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你们是因为忙于工作,忽略了对邵臣的关心和照顾,才导致那孩子跟你们不亲。”

    右边屏幕上两年前的宁雅雯手提电脑包,语气充满不屑:“生病发烧?生病发烧了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我知道他病得快死了,那又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邵臣姓邵,是邵家的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人在气头上,口不择言?”

    握着拐杖的手不停哆嗦,邵老爷子撑住桌子:“宁雅雯,我看你清醒得很……知道应辛认不出颜色,就想方设法设计他,什么红袋子绿袋子,都是障眼法……从一开始,榴莲饼就在邵臣手上,你为了对付一个孩子,真是无所无用其极。”

    宁雅雯脸色煞白,跪坐下去,仿佛最后一点力气也从身体里抽出,只能死死盯着监控视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那你呢?”邵老爷子来到自己的儿子跟前:“为了感化自己的儿子,亲眼看着他吃榴莲,等着他过敏,再亲手送他进急诊室……要是中途发生点什么意外,堵个车,邵臣的小命就交代在那儿了……而你,肯定不会自责,第一反应还是推卸责任——是他自己糊里糊涂吃了榴莲,不能怪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