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没钱了吗?”

    “还剩一点。”

    李言风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身子。

    温黎侧了侧目光,把洗衣机上的睡衣递过去:“那、那我们省一点,我妈都回来了,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嗯。”李言风只套了个宽松的短裤,光着上半身把卫生间的水扫了扫,“你洗澡吗?”

    温黎闻着空气中一股子肥皂香味,点点头:“洗吧。”

    这个季节洗澡容易感冒,李言风把门窗都关严了,又给温黎拿来了长袖睡衣。

    小小的浴室里塞了两个人,李言风随手拿过洗衣机上搁着的内裤,两条一起都给搓了。

    温黎背对着他,余光瞥见,耳尖红红的。

    不过嘴上还要嘀咕两句:“不是说了我自己洗么。”

    李言风几下洗好,又把换洗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别洗太久。”

    洗衣机“嗡嗡”的运行起来,李言风目不斜视地出了浴室。

    他个子高,阳台上的衣架手一抬就能拿到。

    李言风抖开拧成一团的两条内裤,温黎的那条上面印着卡通小黄鸭。

    他勾了勾唇,笑容很轻。

    几下把内裤晒好,回头温黎刚穿好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

    对方皱着个眉,手指拉开领口敞着,不满地看向他:“才几月啊你就给我拿这种睡衣了?”

    李言风摘了阳台上晾晒着的毛巾,走过去搓搓他水淋淋的头发:“我出去三天,你按时吃药,不要感冒。”

    温黎闭着眼“嗯嗯啊啊”一通,随便他揉着脑袋。

    末了,李言风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双手捧出一张粉白的小脸:“听见了吗?”

    “听见了!”温黎撅着嘴巴,整个人蒸腾着热气,重心不稳地就往李言风身上倒。

    “按时吃药,不要感冒。”

    第4章

    李言风离家那三天,温黎都乖乖听话。

    吃饭睡觉,穿好衣服,不让自己感冒。

    甚至每天都会强迫自己吸一口哮喘喷雾,哪怕从一天三次锐减到了一天一次,但还是会拧着眉闭着眼,英雄就义般完成任务。

    这几天气温降得厉害,他把卫衣都换成了厚的,有时中午能热一脑门汗,但也不敢把衣服脱了。

    李言风在身边时,他还能耍耍小性子。

    李言风不在时,温黎活得很小心。

    小心地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生病。

    只是每当晚上放学,他打开那个空荡荡的屋子,对着空气说一句“我回来啦”,然后开火、做饭、睡觉。

    机械性的一步步走下去,最后被子蒙过头顶,嘴里念着在课上刚背的文言文,守着剩下的时间等李言风回来。

    三天后是周末,李言风如期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擦伤,侧腰青了一片。

    温黎瞬间卸了笑容,眼睛红了一圈,抓着李言风的手臂掀起衣服,把人三百六十度转上一圈,上下里外都给检查了一遍。

    手臂的擦伤更为严重,耳廓甚至还有浅浅的划痕。

    这是跟人动手了。

    “嗯,”李言风并没想着隐瞒,“遇到油耗子了。”

    他们跑长途的,晚上车都停在外面。

    油箱不能加太满,被偷油的惦记上了能赔得血本无归。

    有的司机为了防贼在车里睡,有的养狗,还有的雇人。

    李言风就是何广源雇来的人。

    小子手脚勤快一身力气,他干活杂,只要能干就去干。

    何广源就喜欢李言风这一点,所以总爱带着他跑。

    有时一路顺畅,挣个辛苦钱。

    有时出点意外,外加一些医药费。

    温黎咬着下唇,在李言风淤青的腰腹碰了碰:“疼么?”

    “不疼,”李言风攥住他的手指拿开一些,“痒。”

    伤口都两天前的了,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李言风月底还得跟着再跑几趟,温黎冬天容易生病,他得多攒点钱。

    “不能不跑吗?我保证自己不生病,”温黎扯扯自己的衣领,把自己送到李言风面前,“你摸摸,我都穿加绒的了。”

    李言风手指捻过衣料,又顺手摸了下他的颈脖:“穿厚了容易出汗。”

    出汗后遇风就变冷,指不定更容易感冒。

    温黎“噢”了一声:“那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李言风有晨跑的习惯,他早上起得早,出去跑完一圈回来就知道这一天的温度。

    回来做好早饭喊温黎起床,顺便提前把衣服那好放在床头。

    这个时候早晚温差大,六七点穿着正好的衣服,放学就热得不行。

    温黎的外套少,平日里两套校服轮换着往身上套,跟不洗衣服似的就那一个样。

    李言风打算等下月打折再给他买一件厚的,就是希望今年的冬天来得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