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风眸色一沉,那一瞬间,温黎觉得自己手心捂住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我我我我我我当时吓一跳。”

    温黎手有点抖,收回来后在被子下面不动声色地搓了搓。

    “然后,然后他们跟我说有…有这种,两个男的那什么,我去…我还是第一次见。”

    最后他尾音都跟着颤,越说越觉得自己和李言风讨论这个话题,尤其两人还在一个被窝里抱在一起时实在尴尬。

    李言风会不会觉得他在暗示什么?

    虽然他的确有那么点心思。

    但现在不是时候,温黎也没想着让李言风看出来。

    “我的意思是…我内什么…我…”

    温黎一个劲的把脸往被子里缩,不敢看李言风的眼睛。

    我是不是又把事情弄糟了。

    他忍不住想。

    然而,只是片刻,李言风轻轻“嗯”了一声,又把温黎往怀里带了带。

    “少看点。”

    第8章

    温黎好不容易开启的话题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李言风不好奇不反驳不追究,一句“少看点”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这天没法聊了。

    温黎有些气恼,使劲抱住了李言风。

    不仅如此,还得一条腿抬起来,跨过去压着他的腰。

    怎么就这!么!迟!钝!

    “李言风。”

    温黎忍不住又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碰到那种事,你会怎么办?”

    李言风可能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哪种事,先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沉默。

    温黎心脏像被蚂蚁啃食,有疼有痒,还有密密麻麻的急。

    “不会有的。”李言风说。

    温黎磕巴了一下:“都,都说了如果…”

    “没有如果。”

    这样强烈的否定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回答,温黎仿佛被当头一棒,登时噤声,身体僵硬半天都没放松下来。

    就这么排斥?排斥到提都不想提?

    那以后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会不会……讨厌他啊?

    温黎正胡思乱想,李言风却突然问道:“有男生和你告白吗?”

    “啊?”温黎茫然地反映了一秒,矢口否认,“没有。”

    其实也不是没有,从小到大跟温黎示好的人不计其数,怎么说呢…有男有女。

    只是他怕李言风介意,干脆就没有直说出来。

    李言风“嗯”了一声:“睡觉吧。”

    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温黎迷迷糊糊做了个噩梦,梦里李言风拧着眉,厌恶地甩开他的手离开。他一下子慌了,跌跌撞撞去追,可不知为何双腿重若千钧,只能看着对方越走越远,一点办法都没有。

    隔天,温黎从梦中惊醒,床上只有他一人。

    心慌延伸至现实,他大声喊道:“李言风!”

    声带振动时仿佛吞了刀片,温黎按着床头柜躬身咳了个昏天黑地。

    李言风急匆匆地过来,坐在床边给他顺气。

    深深吸了口喷雾,症状逐渐好转。

    “怎么了?”李言风捋着他的后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温黎把脑袋压在李言风的肩上,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好点没有?”他随时准备带温黎去吸氧。

    温黎还是摇头。

    “那去医院。”

    温黎攥着他的衣襟:“别动。”

    李言风便没有了动作。

    温黎就这么在李言风地怀里窝了会儿,慢慢地,他似乎也恢复正常了。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李言风去厨房豆浆过来,坐在床边,抬手覆上温黎的额头:“又烧起来了,今天好好在家休息。”

    温黎听话地点了点头,哑着声音道:“吃了药肯定就不烧了。”

    生病不是件好事,可能还和他昨天下午偷偷跑出去有关。

    温黎自认理亏,又有点愧疚,乖乖吸了喷雾吃了药,没有耍赖撒娇耽误李言风的时间。

    大概是他太乖了,李言风去上课前不放心地多看他一眼:“不要乱跑。”

    他语重心长地像个中年父亲,温黎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了一个脑袋出来:“我知道了!”

    他很久没有睡过懒觉,今天干脆趁病睡了个够本。

    只是病中的状态很不好,梦中他依旧疲惫。

    连绵的阴雨,和雾气笼罩的山脉。

    温黎在路边跑啊跑啊,见不着熟悉的地方,也找不到李言风。

    他的双腿像灌了水泥般迈不开步子,身上压着千钧重量,几乎是佝偻着往前爬行。

    李言风呢?妈妈又在哪?

    他的睫毛也在淅淅沥沥地下雨,水幕隔着视线,什么都看不清。

    迷蒙间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泥泞冰冷的地面栽进柔软的被褥。

    醒后脑袋昏昏沉沉,动一动手指都天旋地转。

    温黎伸手去摸床柜头上的药,却不小心打翻了水杯,碎了一地混着水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