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黎轻轻点了下头:“我想劝他,但是没用。”

    李言风退学这件事其实牵扯了很多,具体内容不太方便和林薇细说。

    只是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温黎一直都是一个人憋着,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没有方向的乱撞。

    所以当眼下突然出现一个看待事情格外通透,且分析问题一针见血的人,就忍不住想多听她说上几句。

    而林薇果然不负众望,当即就给温黎支招:“这还不简单,你就说‘如果你不参加高考,我们以后就不要见面了’,李言风肯定会着急的。”

    温黎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其实这话我已经说过了。”

    “不会吧?李言风无动于衷?”

    温黎想了想:“我说的是‘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林薇:“……”

    她静了两秒。

    “你有必要把威胁说的像撒娇吗?”

    温黎:“……”

    他也静了两秒。

    “这像…撒娇吗?”

    “真稀奇,”林薇捧了捧下巴,眼巴巴地看着温黎,“你能不能对我撒一个娇啊?”

    温黎“唰”地往后退了有半米远的距离,视线扫过周围同样挂着吊针的病患,紧张道:“别了吧,还有人呢。”

    “没人就可以撒了?”

    “你别混淆概念。”

    诊所输液区有一块很大的玻璃,上面用绿色的不干胶贴着医院的牌匾字样。

    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

    有一道纤长的身影立于树后,透过那块玻璃,能看见诊所里一对男女生正并肩说笑。

    “李言风在外面呢,哎你别往外看!”

    林薇的手指抵着温黎的耳后,把他的视线掰回来。

    又顺便用身体挡住温黎,也一并遮住了李言风的视线。

    “看吧,他真的很担心你,不喜欢就怪了。”

    温黎看着林薇,难得有些不解:“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哎,这很难讲,”林薇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告诉你,但你好像很喜欢他,他好像也很喜欢你,你们两个好像当局者迷,且都不长嘴。”

    温黎:“……”

    他有些不明白。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和李言风彻底闹翻你不就有机会了?”

    林薇一双杏眼瞬间瞪得滚圆:“少臭美了,你当你是香饽饽?我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温黎迟缓地动了下唇:“现在你不喜欢了?”

    “什么啊…”林薇无语了,“喜欢是喜欢,但是也不至于非你不可。”

    温黎抿了下唇:“为什么?”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林薇都快被问烦了,“听我的,之后威胁李言风时表情严肃一点,不然真的很像撒娇。”

    温黎板了板脸:“好。”

    “不过对我还是正常一点,”林薇抿唇笑了一下,冲他低低地张开手臂,“我去上晚自习了,需要抱一下吗?”

    “啊?”温黎有点没反应过来。

    “谢谢你每天都给我讲题,”林薇探身,避开输液管,虚虚地抱了温黎一下,“你真是个不错的男生,以后我想起初恋大概不会悔恨。”

    姑娘家身上带着浅淡的香味,温黎一时间屏住了呼吸,僵硬着身体被抱了那么一下。

    同时,他的视线终于越过对方肩头,看见那片几乎霸占了整面墙的玻璃的另一边,人来人往的走道上,有个熟悉的身影隐在了树荫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第42章

    温黎在诊所坐了大概有四十分钟,直到李拂晓过来,又把他接了回去。

    晚上八点多,开始下雪了,温黎围着厚厚的围巾,仰头时能感受到眉间落下的冰凉。

    雪下的不大,薄薄的一片,落在皮肤的瞬间就化开了。

    李拂晓穿了一件深色的长款羽绒服,跟个睡袋似的遮到大腿。

    她不说话,也不看身旁的温黎,就这么顶着雪闷头往前走。

    温黎侧了侧视线,看李拂晓掖在耳后的发丝上坠了层银白,本以为是覆上了雪花,却在经过一个路灯下时,发现那是新长出来的白发。

    他的心口一沉:“妈,你前几天病好了吗?”

    李拂晓紧了紧衣领,偏头看向温黎:“嗯。”

    看起来不太想说话,温黎默默地闭上了嘴。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缩短又拉长,薄雪覆盖地面,砖块缝隙中隐约发灰。

    温黎抬了好几次目光,总觉得最近李拂晓的状态不好。

    这半年对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来,每天都过得异常疲惫。不知是不是太冷了,她的背佝偻着,整个人和这漫天雪花似的,风一吹飘飘欲坠。

    温黎解了自己的围巾,往李拂晓身边凑了凑:“妈,给你围。”

    李拂晓下意识想躲,却在瞥见围巾后脚步一顿。

    她皱着眉,没有去接,反而呵斥道:“把你自己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