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风吹过,苏七七打了一个冷颤,这才放下自己手中的水杯,缓慢的移动到床边。

    “系统,如果我去世,可以形成自然死亡吗?”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可以。”

    苏七七放了心,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

    祁羽和风辞赶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破晓时分,天边一轮日缓缓升起,像是在为接下来的情况奏鸣。

    一队又一队的军人走在大街上,丝毫没有顾及到街上的摊贩,但好在,看到这两天局势这么诡异,大多人都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去乡下避避风头。

    “诶,你也是要往南走吗?”

    一个穿着短布袄的青年人问另一个人。

    “害,”这个人看向短布袄,开口,“谁不是呢?原本以为京城是最安全的,没想到这战争还没开始呢,军队就进来了,这往后永州王和朝廷还有无忧王三王争斗,死的不还是我们老百姓吗?这时候不走,难道还要等到真正打起来吗?”

    这话倒是说的有点道理,但是短布袄身上只有一个灰布包裹,里面也只是装了一些重要东西,根本不足以让自己走到南边。

    他叹了一口气,告别了这个人,继续向京城走。

    一路上倒是碰到了不少要迁移的人,看起来偷偷摸摸,也并没有引起当局注意。

    一直到京城内,他才意识到之前那个人说的一队又一队的军队有多么可怕。

    倒也不是他们烧杀抢掠如何,只是因为他们看起来肃杀之气很浓,像是从刀枪血海里走出来的,所以看着人的眼神就跟看地上的蚂蚁一样。

    短布袄有点犹豫,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进去找家客栈。

    他原本是想要进京赶考,虽说局势乱,却也没有取消考试,往日里考试的人多,今年却是因为圣上驾崩,很多人都怕局势有变所以没有来。

    都说险中求富贵,短布袄在自家村子里也没什么亲人了,倒不如出来搏一把。

    生母也是今年冬日刚来就病死在家里,这才和村子里的人离了心,一心要走出来。

    从南边刚走到京城,没道理再走回去。

    那自己出来的意义也没有了。

    他敲了一家又一家客栈的门,却都没有人愿意收他。

    最终叹了一口气,找了郊外的一家破庙,进去之后就看到了风辞和祁羽两个人。

    风辞正坐在火前烤着一只鸡,一边和身边的祁羽搭话,“你最近对它的渴望没有那么强烈了。”

    祁羽皱着眉,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最近确实没有很渴望。”

    确切的说,是因为最近被风辞拉着奔波忙碌,整个人都憔悴了,哪里还能记得起吸食那东西,想到这里,他看着风辞的目光都带着哀怨。

    风辞没理他,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短布袄,“要借宿?”

    短布袄原本以为庙里没有人,一时踟蹰着要不要走进去。

    祁羽也看向门口,看着这个男子犹豫着的样子,嗤笑了一声,低下了头,继续盯着风辞手里的烧鸡看。

    “可以吗?”

    他身置黑暗,一时迈不出步伐,只是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等着他们说什么。

    风辞点了点头之后就开始拆鸡肉,祁羽在旁边熟练的拿起.旁边的碟子装起来。

    短布袄走了一天了,原本就饿了,这时候闻着肉香,再想想自己现在是多多久没吃东西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紧接着就肚子响了。

    “咕噜噜——”

    短布袄颇为尴尬,看着两个人,却发现他们都没有看自己,窘迫之意更多了些。

    风辞似乎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声音带着医者天生的亲和力,笑着问他说:“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短布袄刚想说好,抬头就对上祁羽控诉的眼神。

    短布袄:“......”

    “不,不用了,我还不饿。”

    “咕噜噜——”

    啧,更尴尬了。

    风辞轻飘飘看了一眼祁羽,没有理他明显控诉的眼神,自顾自将手里的鸡肉递给了短布袄,并且开始和他搭话,“你可知道往东走有一个山庄?”

    短布袄点了点头,“听说前几日山庄主人才成婚,布了好几日的善粥呢!”

    风辞笑着看他,“不知你可否帮我办一件事情?”

    短布袄:“......”

    愣住,手里的鸡腿它突然就不香了。

    努力咽下了嘴里的鸡肉,他点了点头,吃了人家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再拒绝他的要求了啊。

    态度有些恭敬和羞愧,“不知公子想让小人做何事?”

    风辞猜到他在想什么,微微笑了笑,“你别紧张,我只是想让你去为山庄主人的妹妹送一封信。”

    第80章

    短布袄迟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接过风辞手里的信,慎重点头,“我会亲手把这封信交到她手上的。”

    风辞笑着摇头,“这倒不必,你只需要告诉家丁让他们给苏小姐就可以了。”

    短布袄点头,“好,我记得了。”

    风辞笑笑,转回头看着祁羽依旧啃着手里的鸡脖,一时有点一言难尽。

    原本是这样的,一个飘飘如仙的国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不顾形象的在他面前吃东西。

    尤其是经历了他看过祁羽病发时候的狼狈模样之后,祁羽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如今穿着粗布衣,啃着手里的骨头也没有半点不适,不知道是该说一声适应良好呢,还是该说他原本就是这样呢。

    察觉到风辞在看自己,祁羽抬起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还没吃饱?”

    风辞抿唇,神色更复杂了。

    祁羽笑了笑,带着点挑衅,“让你别给,你还偏要给,现在吃不饱也没办法了。”

    他耸了耸肩,将最后吃剩下的骨头吐出来,神色自若的在一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

    “要出去散散步吗?”

    风辞挑眉,“好。”

    ......

    短布袄第二天一早就向山庄走,给门口的家丁说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家丁果然让他将信交给自己就行。

    短布袄:“你可一定要将信送到苏小姐手里。”

    家丁点点头,“我会的,你且回去吧。”

    短布袄还是有点担心,但是看着家丁的样子也不可能让自己进去,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家丁拿到信之后就径直走向了苏七七的院子,托清渠交给苏七七。

    “多谢清渠姐姐了。”

    清渠娇声笑了笑,“这点事儿,你就放心吧。”

    随即告别了家丁走回院子,去禀告苏七七。

    “小姐,刚刚有人来送信。”

    苏七七“哦”了一声,颇为惊讶,“是谁送来的?”

    “没说,只是将这封信给了李丁之后就离开了。”清渠想了想,那个家丁的话,如是说。

    苏七七点点头,接过信封拆开看。

    室内因为太热而开了窗户,隐隐又风吹进来,苏七七瑟瑟了一下,看着手里的信。

    字迹她很熟悉,是风辞的笔迹。

    大致内容是这样——

    晏隽这件事情已经做得很激进了,在边关的永州王已经完全在掌控之中,楚朝什么时候可以彻底消失。

    最后又问了问她,那三个小孩儿怎么办。

    苏七七有点奇怪,这封信真的是寄给她而不是寄给晏隽的吗?

    怎么这字里行间都是对晏隽说的话?

    风辞不该不知道晏隽已经离开她了,既然都知道晏隽做得那么激进了,没道理这时候还不知道晏隽是已经和她闹崩了啊。

    说是很疑惑吧,苏七七心里倒还有些庆幸。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就好像是你要去杀人,然后有人给你递刀。

    好吧,这么说太过血腥暴力了。

    但是确确实实是——

    苏七七有了在一次去找晏隽的理由。

    相当于是吵架时候的一个台阶,人们有时候都会需要的。

    你懂的。

    “清渠,问问如许,现在晏隽在哪儿。”

    清渠有些以外,原本以为苏七七要等着晏隽来服软的,没想到居然是苏七七主动。

    苏七七注意到清渠奇怪又惊异的眼神,咳了两声。

    清渠立刻反应过来,应声,“是。”

    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苏七七轻呼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成败在此一举了。

    又一阵风吹过,冬日里风劲,吹得人抖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