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有点懵,这会儿的确是饭点了,顺势去吃顿饭也很正常,但这种话从池砚西嘴里说出来,还是类似于邀约的字眼,难免会让她产生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类似于七仙女捧着蟠桃来请她吃。

    反正就是不对劲。

    她正要说话,驾驶座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池砚西按下窗户。

    外面的西装革履的人有些惊诧:“砚西?”

    沈墨一愣,这声音莫名耳熟。

    那人弯腰,看向车内人。

    她这才看清全脸,戴副眼镜,面冠柔和。竟是池明谦。

    池砚西还没搭话。

    “小沈?”池明谦语气更显讶然。

    沈墨连忙问好:“池教授您好!”

    “有事?”池砚西声音冷淡。

    淬了冰似的。

    沈墨听在耳中,忍不住把目光在父子二人身上打转。

    池明谦仿若没有听出池砚西不掩饰的淡漠,淡声说:“一起吃个饭吧。”

    “小沈也一起去?”他补充。

    池砚西看也不看他就拒绝:“不用了。”

    说完便要将车窗升上去,也不管那人的手还按在玻璃上。

    池明谦的手未动,任它随玻璃往上。

    眼看只剩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就要碰到上壁,一想就疼死。

    沈墨没忍住惊叫出声。

    还在匀速上升的玻璃也随着这一声惊叫停下。

    池明谦仿若无事,又像早就料到,依旧温润地笑:“小沈,愿意和老师去吃顿饭么?”

    沈墨张了张嘴,眼神一直小心地瞄池砚西。

    几秒后,“咔哒”一声,车门解锁。

    池砚西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起伏:“上车吧。”

    -

    池明谦坐一边,沈墨和池砚西在另一边。

    池砚西将菜单递给沈墨:“想吃什么,点吧。”

    沈墨坐立不安,对面的人和旁边的人都让她亚历山大。

    再加上包间里仿佛置身冰山的氛围,她哪儿还有什么胃口啊。

    “我都可以……你和池教授点吧。”她颤声道。

    池砚西:“就当有的人不存在,你点你的。”

    沈墨:“……”

    呜呜呜,别搞我了,我是真的不敢啊。

    对面坐着的可是她们学院首屈一指的大拿啊。

    “别为难人小姑娘了,给我,我来吧。”池明谦伸手。

    池砚西终于舍得分他一个眼神,只是那双眼里全是凉薄,除了长相上的相似,没人能把这两人当父子看。

    他直接把菜单扔在桌子边,池明谦依旧淡笑,毫不计较地拿过去打开点餐。

    就像是应对小孩无理取闹的脾气一样。

    沈墨能感觉到,旁边人的气压更低了,俊眉紧蹙,一眼都没看对面的人。

    她从未像此刻一样,希望自己的存在感降为0,她要被冻死了啊啊啊!

    池明谦很快点好餐。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池砚西抬眼:“不劳您惦记。”

    池明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你就这么不能原谅爸爸?”

    池砚西直视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我的父亲?”

    沈墨直觉这个话题她听不得,连忙站起身:“我……我去趟洗手间!”

    转身一步都还没迈出去,一只手被人蓦地拉住。

    池砚西起身,略微低头俯视着池明谦:“您吃吧,我们就不陪了。”

    “砚西!”池明谦突地抬高声音,“原谅爸爸,好吗?”

    “走。”池砚西抓着沈墨手腕,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一个字都没回答

    -

    回去的路上,池砚西一句话都没说,沈墨都能从几乎接近限速的车速中,感觉到驾驶座上男人的情绪。

    侧脸冷峻,薄唇紧抿,生人勿近。

    阴郁深沉得像口古井。

    “池砚西……”沈墨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声音颤巍:“慢点开好不好?”

    池砚西被这一句带着害怕的声音唤醒,神智归位,踩着油门的脚立马松了。

    开口时,连声音都低沉得不像话:“对不起,吓到你了?”

    沈墨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刚好到红灯,疾驰了一路的黑色保时捷终于停下,池砚西紧紧按在方向盘上的手松开,手背上的略微突出的青筋比平时更加清晰。

    他抬手,伸过去,安慰似的在沈墨头上揉了揉,低声道:“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别怕我。”

    沈墨自然看得出他强压在心底得不到释放的情绪,摇头小声说:“我不怕。”

    池砚西看着她仍然有些煞白的脸色,突然低低笑了声。

    “小撒谎精。”

    方才的的阴郁好似一瞬间一扫而空。

    被仙女施了法术吧。

    -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也没在外面吃饭,池砚西直接开车到了沈墨的小公寓。

    “你要不要上去?”沈墨小声问:“还是我把表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