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抱上来后, 他就更加能够感觉到这小孩的紧绷。

    还有……

    “…你心跳好快啊。”

    钟青漾没忍住, 揶揄了句:“弟弟,你这心跳上三百八了吧?”

    严冬秋藏得住自己所有的情绪, 唯独心跳无法作伪。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脚在云端, 一脚在泥沼。

    前者是因为抱着钟青漾, 后者也是因为抱着钟青漾。

    因为钟青漾态度自然,没有丝毫的异样。

    这就代表…他真的不是同性恋。

    严冬秋掩住自己眸中的酸涩和心脏在那一刻漫开的钝痛, 在真真假假中轻声回复:“可能爆表了。”

    钟青漾莞尔,还没说什么, 就听严冬秋第一次提及自己的私事:“我…我很少在戏外和人有这样的肢体接触。”

    他抱着钟青漾, 声音低低地:“哥, 我没什么圈内好友。”

    钟青漾愣了下, 没想明白话题怎么就到这儿了,但他还是顺着严冬秋的话思考了下。

    似乎确实没听见过严冬秋和圈内谁玩得好。

    不过是为什么呢?

    他觉得严冬秋的性格是真讨喜啊,而且虽然外界也都说娱乐圈脏乱,但不是每个人都是刽子手。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严冬秋又说:“我其实不太擅长交朋友,也总是把握不好那个度。”

    钟青漾没觉得他不擅长。

    严冬秋:“那是因为是你。”

    钟青漾顿了下,想起那天严冬秋说他有因为他变好:“…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严冬秋应声,过速的心跳已经开始因为他又在卑劣的布局而慢慢缓下来:“嗯,我想跟哥交朋友,所以有努力地学着怎么交朋友…而且哥哥你真的很好。”

    钟青漾心里不自觉地就软了。

    他抬抬手,覆盖在严冬秋的脑后,揉了下。

    严冬秋身体登时一僵。

    他俩还抱着,钟青漾自然感觉到了。

    所以钟青漾也顿了顿,突然又想起高中时的事。

    他微不可觉地抿了下唇,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严冬秋动了动,把眉眼那块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哥哥。”

    严冬秋的声音听上去很闷,还有几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实存在的哽咽:“你能再揉一下吗?”

    他语气恂恂:“从来没有人……这样安慰过我。”

    不是假话,严冬秋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安慰又或者夸奖。

    他的长相是偏凶挂的,不笑的时候寒芒就很扎眼,还隐隐透着几分冷戾,看上去就是那种强大又孤傲的人,不需要安慰,也像孤狼一样不需要群体。

    严冬秋又不是那种会主动寻求这些的人,所以他也确实如同孤狼一般在这个世界活着。

    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认识的人大多数都是同事关系。

    听到他这么说,钟青漾稍怔。

    说不出来的感觉漫上他的心头,细细密密的,好似有什么在啃咬,微弱到无法察觉,却又无端明显。

    钟青漾微微垂眼,在两秒的沉默后,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他又揉了揉严冬秋的脑袋,甚至他修长的手指还没入了他的发丝里,像是顺毛似的抚摸着。

    钟青漾吹空调久了,手脚就容易冰凉,因此他的指尖冰冰的,划过严冬秋的头皮时,激得严冬秋的每一根神经都清醒。

    可严冬秋却是清醒着沉沦,陷在钟青漾的温柔中,不想出来。

    见他不说话,钟青漾略作思索:“……严冬秋。”

    他很少喊严冬秋的名字,总是开玩笑喊“弟弟”“小粉丝”,录节目时还喊过一声“严老师”。

    严冬秋觉得钟青漾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很好听。

    会让他觉得他的名字都变得沉甸甸的,格外有分量,充满价值。

    钟青漾认真地问了句:“你是不介意这些接触的,是吗?”

    严冬秋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接触?”

    “摸头,拍你手,勾肩膀什么的……”

    钟青漾想了想,还是说:“我有点小毛病,和人聊得开心了时就总喜欢上手,如果冒犯到你了你就跟我说,可以直说,没有关系的。”

    “不会!”

    严冬秋想也没有想就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钟青漾:“不会冒犯到我的!”

    他还补了句:“而且也不是小毛病。”

    他喜欢。

    他喜欢钟青漾碰他。

    当然如果钟青漾要是只碰他,那就更好了。

    钟青漾莞尔:“谢谢。”

    严冬秋借着摇头的动作蹭了蹭他的肩膀:“应该是我跟你说谢谢的。”

    “不是,”钟青漾轻声:“我是想谢谢你告诉了我,你崇拜我这件事有让你变好,让我知道了确实让你变好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和严冬秋在这样的情况下谈了心:“其实我有段时间有点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