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抑制不住地想要俯身下去继续亲吻钟青漾, 甚至有种想要得到更多的冲动。

    “……别。”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钟青漾又动了动自己的手腕, 稍喑哑的嗓音唤回了严冬秋的理智。

    严冬秋眨了下眼,在瞬间脑海里就已经闪过了太多糟糕的结局,以至于明明被欺负的是钟青漾, 但真正掉眼泪的却是严冬秋。

    第一滴眼泪砸下来时,正中钟青漾的脸颊, 滚滚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进他的耳鬓, 钟青漾整个人都有点懵。

    就见严冬秋低下头, 把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衣襟:“对不起……”

    他好像搞砸了。

    他本来是想要小心温柔点的。

    可在钟青漾主动张开嘴的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就彻底崩断。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头发小青的野兽, 丑陋而又令人无比厌恶。

    钟青漾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人接吻后会哭, 他手足无措,想要抱住他安慰他, 偏偏自己的双手都还在严冬秋的禁锢中。

    所以他只能软了语调跟他说话:“没跟你生气…你别哭。”

    钟青漾哄他:“真的没跟你生气, 我说‘别’也是因为我呼吸不过来了, 想缓缓,没有怪你。”

    他知道严冬秋总是太过在意他, 知道他的敏丨感,也察觉到了他好像凡事都喜欢往最坏的结果想。

    钟青漾心里有点无奈和好笑, 但更多的是酸胀和茫然。

    他不知道该拿严冬秋怎么办, 因为他觉得……

    他提出来的“试用期”, 对于严冬秋来说好像不是一个机会, 而是一个项圈,箍着他,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让他痛苦。

    ……是因为他们对试用期理解有偏差吗?还是只是单纯地因为严冬秋的性格问题?

    钟青漾并不觉得一个人谈恋爱后,就要和谈恋爱前一模一样,那样对待朋友和对待对象,岂不是也一样了?

    所以严冬秋变得更加黏人、爱吃醋,他都觉得很正常,甚至能够从中更深刻地感觉到严冬秋所说的爱意。

    因此这些对于钟青漾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所说的性格问题,是指严冬秋像现在这样。

    只是一个“别”,就让他方寸大乱。

    他不明白,两个人的恋爱关系,严冬秋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卑微。

    钟青漾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可严冬秋还是埋在他怀里,哽咽着呢喃了句,他听进去了,但他就是害怕:“对不起……”

    这是钟青漾头一回觉得安慰人是那么难。

    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脑袋中此时灵光一闪。

    钟青漾停了下,就低头侧过脑袋,以一个略微艰难的姿势,在严冬秋的额角落了个还有点湿热的吻:“严冬秋,我说了,我没有怪你。我们是对象,我是你的…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钟青漾难免说得有点小声:“你别急,别哭。”

    他说着,因为感觉到在他亲他时,严冬秋很明显地僵了下,所以他又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角,用玩笑的语气逗他:“你这一哭,感觉我欺负了你一样。”

    到底是谁被亲得窒息啊。

    严冬秋吸了吸鼻子,终于不哭了,但抬起脑袋时,还是红着眼睛,看着可怜兮兮地又说了声:“对不起。”

    钟青漾看着他这样,真是头一回感觉到什么叫“心都碎了”。

    他有点说不出的难受和钝痛,甚至在这一刻都想不管不顾,干脆利落地牵着严冬秋的手,站在自己姐姐面前,站在父母面前,告诉他们他和他谈恋爱了,告诉他们,他想好了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可钟青漾到底是个成年人,还是一个素来就早熟的成年人。

    他的理智告诉他,还不行。

    因为他总是感觉严冬秋还藏着什么。

    他总不能带着他自己了解都还不透彻的严冬秋去父母面前吧。

    所以钟青漾只动了动自己的手腕,问他:“松一松?”

    严冬秋乖乖松开了钟青漾的手。

    钟青漾就抬手,覆上他的脸,柔软的指腹温柔地擦去他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

    他凝视着严冬秋的眼睛,又捧着他的脑袋,把青年往下压了压。

    钟青漾做这个举动的时候,因为过于心疼他的小男友,已然没了半点难为情。

    他声音放得很轻:“你这哭得……”

    钟青漾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告诉严冬秋,给他更多的安全感,试图想办法撬动那折磨着严冬秋的枷锁:“我心都要碎了。”

    严冬秋的眼瞳一颤。

    钟青漾这话像是在他的心脏上开了一枪,除了疼痛,还有更多复杂的感受,如潮水般拍上他的神经。

    “…对不起。”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