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夫他哥(重生)》作者:长安墨色

    文案

    唐国公的嫡亲孙女苏颜嫁入东宫那日,十里红妆,满城欢腾,风光得很。

    可直到苏颜从太子妃熬到皇后,再到太后,最终年过古稀老死在床榻上,她都未曾真的亲近过那九五之尊,那个阴沉寡言的男子,罗瑾。

    死后灵魂飘荡,方看清楚从前不知的真相。

    比如她一直以为罗瑾心头另有白月光,死后才知道那白月光就是自己。

    而罗瑾一直不肯亲近她,竟是以为她对当年的探花郎念念不忘。

    两人本想互相成全,怎知是互相错过。

    一朝重生,回到了那年桃花灼灼,芳菲满园的春日。

    罗瑾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

    苏颜想了想,她刚才好像是说,探花郎比罗瑾更好……

    完蛋了。

    小日常:

    苏颜常说罗瑾要哄,一点都不像前朝杀伐决断的君王。

    罗瑾勾唇,撩着她鬓边秀发,在耳畔低语。

    “昨夜要朕亲亲抱抱的是谁?嗯?”

    倏然,苏颜红了脸。

    阅文指南:

    1.甜甜的恋爱;

    2.彼此的初恋;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爽文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若栩陆垣蛰 ┃ 配角:陆垣韩颜黎颜语媗宋乔儿等 ┃ 其它:

    第1章 雪夜

    天旭十二年的除夕之夜,天降暴雪,缤纷坠落的洁白雪花覆盖住了整个大燕都城。

    凌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皇城西北方向,神威大将军陆如卿府邸中熊熊燃烧的烈火,金色的火球被寒风裹挟至空中,继而哄然湮灭,如同花灯节时燃放的烟火。

    颜若栩浑身颤抖,只穿着贴身衣物,在滴水成冰的寒夜中,扑倒在冰凉的雪地上。

    一只羽尾铁箭深深扎入她肩膀的血肉中,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将身下一片白雪染红。

    “你想不到还有今日吧?这样仰望于人的滋味,可还好受?”

    面前持剑而立的女子笑脸嫣然,似乎格外得意,竟没有半分从前小心慎微的样子。

    颜若栩怒视着她,话到嘴边,却又深深咽下。

    此刻她已经不是那个尊贵无比的嫡长公主了,神威大将军陆如卿在周台起兵谋反,已被容亲王领兵歼灭,陆氏一家老小,全都畏罪自戕,而她,当今皇帝的亲妹妹,先帝最为宠爱的嫡长公主,也因与陆氏逆贼合谋起势,要被诛杀在此。

    颜若栩知道,此刻她越显得慌张,眼前的颜语媗就会越得意,从前她在跟前伏小做低,为的不正是今日扬眉吐气?

    休想!

    只可惜她那双从前执剑之手,再没有气力挥剑斩杀了眼前的卑鄙小人。

    “你知道吗?陆家嫡子陆垣韩,哦,也就是你的夫君,死的多么凄凉,万箭穿心而过,兵卒从尸山骨海中将他的尸骸找出来时,啧啧,那双眼睛都还闭不上呢,要不是娶了你,他怎么会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颜语媗最看不得颜若栩端正持重的模样,这似乎总在提醒着她,颜若栩是陛下嫡出,无上尊贵,连形容举止都比她这庶出的女儿端庄,怎叫她不恨。

    既然她死到临头还要端着架子,不如再给她加把火,看你能忍到几时。

    闻言,颜若栩的瞳孔骤然放大,陆垣韩!他那么骄傲俊雅的人,竟然这般惨烈的死去了么。

    她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陷在肉中,一口贝齿恨不得咬碎了。

    “阿媗,你说这些做甚。”

    有人出言劝阻,他穿着一身的银甲,用水蓝色的发带束起黑发,眉眼匀称,弯下腰向颜若栩伸手。

    “陛下吩咐,长公主走也,走也要走的体面。”

    按照血缘,颜若栩该唤眼前人一声堂兄,他是端亲王的遗腹子,又是庶出,从前并不曾多见,正是如此,看向他陌生的面庞时,颜若栩有了片刻失神。

    多年之前,她父皇母后俱在世,皇兄还是太子,在一个秋日的午后,也有过这样一人,向她伸手而来。

    遥远的回忆,便这样纷踏涌入脑中。

    颂元十七年,秋分,在大燕都城以西的皇家猎场之内,正在举行一场热闹非凡的野猎。

    颜若栩身着骑装,胯。下一匹纯白骏马,挽着一张长弓,正在追逐着一只受伤奔逃的野鹿。

    颜氏一族尚武,和中原地区的风俗不同,族中无论男女,皆要学会骑马射箭,虽然入主中原百年,但还是按照祖先惯例教育子弟。

    秋风萧瑟,遍地金黄,少女一骑当先,竟然无比的英姿飒爽。

    脊背受了一箭的野鹿在齐膝的草丛中惊慌奔跑着,颜若栩驭马跟随,风吹起她柔顺的发丝,也吹得她衣袂飘然。

    就在她坐于马上,准备弯弓再补一箭之时,受伤的野鹿忽然调转方向,竟是冲着颜若栩直奔而来。

    白马受惊失蹄,长鸣一声,将毫无准备的颜若栩摔在身下,好在草地松软,她不过崴了脚,但那只野鹿却又掉头,用头上的犄角向她抵来。

    它犄角尖长,更锋利坚硬无比,要是戳中颜若栩的身体,她定非死即伤。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铁箭划破长空,仿佛带了千斤之力,将那头发狂的麋鹿射倒,解了眼下的危情。

    颜若栩揉着受伤的脚腕惊魂未定,脸色煞白,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萦绕在心间。

    她尝试着想从地上爬起,刚一用力,脚腕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就在此刻,一只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掌忽而出现在眼帘,它的主人正是方才射箭救下颜若栩的人。

    他向颜若栩伸出手,音色低沉的说:“公主可受了伤?方才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那时颜若栩并不认得,眼前这个长她几岁的年轻男子就是当朝神威大将军的嫡子,未及成人便随父上阵,如今也立下赫赫战功的军中少将,皇家禁卫的右统领。他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出入沙场之人的戾气,眉目舒展,眼眸清澈,甚至微带一丝温润儒雅之气。

    颜若栩只当他是族中某位不多见的子弟,微微一笑,攀上那只温热的大手,借力从地上爬起,“不碍事的。”她轻声说道。

    直至第二日乾景帝,也就是颜若栩的父皇要论功行赏,她才头一次知道他的身份。

    陆垣韩?他就是那个屡立战功,令叛军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吗?

    从前并不关注的少年人,慢慢占据了颜若栩的视野。他与军中那些髯须大汉实在过于不同,剑眉英目,薄唇清靥,面含微笑时如沐春风,敛目冷凝之时又平添一股清雅,这样的谦谦君子,倒是与族中那些整日喊打喊杀的堂兄弟截然相反。

    也不知从哪一日,猎场内那匆匆一逢的男子,便在颜若栩心中生根发芽。

    雪落得更加密集,渐渐将颜若栩的黑发染做银白,她怔怔望着眼前的手,悲哀想到,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从前朝气蓬勃的二人已经阴阳两隔,他的抱负与志向都将湮灭,满身的本事也再无处施展,待会去了地下相见,他,会不会?恨她入骨。

    是的,陆垣韩恨她入骨,颜若栩自始至终清楚无比。

    “颜理,你何必拦住不许我说。”颜语媗冷笑一声,对匍匐在地的颜若栩弯下腰,一字字讲道:“若不是你执意要陛下赐婚,使得本就权倾朝野的陆家更壮大,以致朝中人人忌惮,君臣失和,何来今日周台之乱?陆将军也是被逼上梁山,一家老小惨烈而死更是拜你所赐,我看你有什么颜面去见他们!”

    一字一句如同利刃,落在颜若栩的耳中,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不是,不是的。”她的神智已经彻底被击溃,徒劳地呢喃着。

    当年那一纸赐婚,人人都道是她这位长公主任性妄为,去新帝颜黎的寝殿内苦苦哀求,才求得赐婚,却不知道其中的因果。

    那一年西北胡族铁蹄南下,陆氏儿男领军北上,和胡族在洮阳大战。

    而在千里之外的大燕皇都,病入膏肓的乾景帝病情恶化,开战月余之后便薨逝,紧接着,先帝丧事未毕,太后徐氏因为过于哀痛,竟然也随了先帝而去。

    太子颜黎在仓促之中登基,连下几道圣旨下令神威大将军陆如卿回朝,他要与胡人休战议和。

    陆如卿素来主战,直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预备抗旨不尊,坚持抗击胡人,竟然直接驳了新帝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