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这里,转身吩咐下去。

    “盯紧首辅章纪堂,知道他的动向,约莫就能知道剩下的人被藏在何处了。”

    ... ...

    等人群都散去,丹竹到了沈如是旁边。

    “姑娘,你说章首辅到底什么意思?他不在京城为何会来秦地,还给秦王押送武器。若不是武器之事,我都怀疑他是来找姑娘的了... ...”

    后面的话丹竹没说。

    在京城的时候,章首辅确实对姑娘非常看重的,毕竟二人都到了那等的关系。

    可她这样说,细细去看自家姑娘的脸色,沈如是脸上没有一丝起伏,就好像章首辅是什么不想关的人一样。

    然后沈如是开了口,“丹竹,离开京城我便不是章首辅的夫人,甚至不是沈如是,不是沈黛,所以章纪堂来也好走也好,在我眼里没有区别。他不同我们有过多牵扯,我们也没有必要主动。”

    沈如是不想把这些事情都搅合进来。

    契约精神也好,或者留个底牌也罢,又或者她同章首辅的关系已经终止,没有必要在开启... ...

    总之,她同他不会见面。

    *

    又两日,首辅亲自押送火器的车队已经到了秦都。

    秦王虽未亲自来迎,却也吩咐了秦王世子在城门前等候。

    章纪堂自然同秦地的王世子和一众官员稍作恭维,然后随秦王世子向城内行去。

    秦都颇大,百姓各样面貌都有,其中不乏带着西域面孔的人来来往往。

    可街道上的人虽然多,章纪堂却没有从这些人中间,看到那个令他心头一跳的面孔。

    待到了下榻的地方,其他人离去,葛效前来回禀。

    “回爷,暂时没有发现夫人的踪迹,不过咱们沿路过来,除了秦王的人之外,好似还有一队人在盯着咱们,而且盯得时间很长。”

    章纪堂被人盯着不是怪事,秦地的官员都想知道他为何而来。

    但盯这般久的,只怕不是一般的官员。

    “没查到是什么人?”

    葛效说还没有,“那些人看长相不似汉人,也可能是混在秦地的西域人甚至突厥人。”

    章纪堂一笑,“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对我感兴趣的,我对他们也一样感兴趣。”

    他就不信,若是她就在这里,还能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 ...

    晚间,秦王设宴。

    秦王宴请设在了一个城中别院。

    章纪堂欣然赴宴,去之前有吩咐了葛效,“所有盯着我的人,你可都看住了。”

    “是!”

    秦王四十余岁的年纪,不知是安居一邦日子过得自在怯意还是如何,身材偏胖,脸上掩饰不住的油光。

    他见到章纪堂先是露出了些讶然的神色,而后又回了神来。

    约莫没想到首辅看起来如此年轻。

    章纪堂并不理会他的目光,由着秦王与王世子布置安排。

    秦王到也没什么故意压着章纪堂的地方,但能看得出来,想让他无事早点离开秦地。

    章纪堂只如常宴饮,宴会进行完了,秦王道,“首辅大人不远千里前来,真是为秦地百姓操碎了心。那突厥细作都被关押了起来,不知大人还看不看?倒也都是些腌臜人,大人不见也罢,本王必然重重处置,敲打那些关外的突厥人。”

    意思已经十分明显:突厥细作确实有,但你首辅没必要看了,留下火器赶紧回去,早日交差不好吗?

    谁料章首辅低声一笑,“择日不如撞日,不若眼下就去看看那些胆大妄为的突厥细作。”

    秦王怔了怔。

    “这... ...天色已晚,只怕首辅大人太劳累。”

    章纪堂笑着看过去,“本官不怕累。”

    *

    “王姬,有动向了!那秦王派人清路,要同那首辅章纪堂去什么地方。”

    说完,史牧立刻跳了出来,“定是去另外关押咱们的人的地方!我这就去盯上他们!”

    史牧姐姐在那群人里,族中还有不少人同样牵挂未被救出的族人。

    沈如是让史牧不要太激动。

    “如今已经入夜,秦都宵禁,除了秦王的兵马,其他人不得出现在街道。我们要盯着他们,十分危险。”

    她说到此处略微一顿,“我亲自去。”

    族里人纷纷亮起了眼睛。

    有王姬在此,他们只觉胜算在握!

    一行人连夜换了夜行衣出了门去,根据前面传回来的消息,安插在了秦王和章纪堂要路过的街道附近小巷里。

    不多时,秦王与首辅章纪堂坐轿离开了别院。

    夏末的天气,秦王与章首辅的轿厢撩了帘子。

    秦王嫌风不够大,还让人从旁扇着,自己与章纪堂在轿子里说到朝堂逸事。

    两人说笑的姿态,全都落进了小巷子里的人眼中。

    丹竹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附在沈如是耳边。

    “姑娘你看,我还以为章首辅是什么好人,还不是和秦王相谈甚欢... ...”

    “好了。”沈如是叫住了她,“不相干的事情不要提,盯住他们的行踪要紧。”

    言罢,她紧抿了嘴。

    丹竹不敢再说话了,眼见着章纪堂的马车越来越近,默默地撅了嘴。

    而坐在轿子中的章首辅,突然感觉有两束目光不同寻常,定定落在他身上。

    他心头蓦然一跳,立刻看了过去。

    漆黑的夜幕笼罩着秦都的小巷,可在某个小巷子里,有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

    那眼眸似有清泉,清亮而醉人。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想要再看得更清晰一点,却见那眸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转瞬融入了黑夜。

    他想要叫停轿子追过去一看究竟,可到底不能如此鲁莽。

    谁料正此时,漆黑的巷子里发出一声树枝刮擦的声音。

    “什么人?!”

    秦兵立刻问去,队伍中分了几个兵出来,拔刀就朝那箱子走去。

    巷子里,史牧脚下踩着那截枯枝不敢动。

    声音压得低极了,“王姬快走!”

    不能因为他弄出了动静,连累了王姬。

    沈如是紧紧皱了眉。

    正此时,轿子里的章首辅开了口。

    “倒也不必大惊小怪了,我方才瞧见了,是只猫儿而已。”

    “是吗?”秦王让人停了手。

    巷子里,史牧大大松了口气。

    丹竹也止不住地拍着胸口。

    沈如是看向远去的轿子,目露几分思索。

    *

    章纪堂很快见到了所谓的突厥细作,这些人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剩下些没有打的是女子,那些女子都瑟缩着,不安地看着他们走过。

    秦王看着这些人,“你们这些突厥细作,快快把你们的同伙招了,或许本王还给你们一线生机。”

    秦王有安排人严加拷问,转身同章纪堂道,“首辅大人送来火器正好,这些突厥人太猖狂了,是该敲打他们一番!”

    章纪堂没说什么。

    此人,有人突然大声喊着令人听不懂的话,没说完,就被捂了嘴按住了。

    章纪堂没有问,秦王也没什么什么。

    待到章纪堂回了宿处,问了手下的人。

    “方才牢里的突厥人喊了什么。”

    可手下的人却摇头,“回爷,那不像是突厥语,倒像是西域从前一个叫做涿月族的话语。”

    “涿月族?”章纪堂正了脸色,“具体说来。”

    第28章 别怕 男人偏偏叫了她,声音仿佛怜爱一……

    涿月族人数虽不是尤其多, 但在西域的特殊,不是其他部族可以比拟。

    涿月族男儿能征善战,章纪堂也是有所耳闻的。

    涿月族被灭之时, 他还正被家中琐事纠缠, 后来到了翰林院晓得此事,还颇为唏嘘了一番。

    突厥人历来狠心, 不可能让涿月一族归到芒朝与他们为敌。

    可传闻中被灭族的涿月族, 竟然出现在了秦地吗?

    那么她, 是涿月族人?

    章纪堂想到那双眼睛,没有谁的眼睛会令他有这般注意。

    章纪堂问,“当年涿月族被灭, 覆灭的应该是族中兵将男儿,其他人谁来统领。”

    手下的人知道一些, “西域各族也有女子掌事的说法,待到将王孙后裔养大,再交还权力。若是涿月一族当时没有完全覆灭,应该是由王妃掌权。”

    王妃?

    章纪堂眼皮跳了跳, 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

    但他算及年岁,转瞬又回过了神来, “除了王妃呢?”

    手下人想了想,“那约莫就是尚未嫁人的王姬了。小人从前在西域跑过商队,想起涿月一族有一位非常漂亮的王姬,突厥王子还想娶其为妻, 但后来涿月一族离开突厥投奔芒朝, 此事便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