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秦莞正在一方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自慨叹。

    如今,她的心情很难说是喜是忧。

    虽然萧氏母女如她所愿受到了惩罚,可是定远侯府也因此受到了牵连。被嘲笑的不止秦萱一个人,而是他们全家,甚至宋丹青和赵攸宁都受到了连累。

    这是秦莞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这次的事算是给她提了个醒,今日她特意回来是想把自己的东西归整一下,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能再白白占着娘家的地方,让某些人心生怨恨,做出伤及侯府体面的事。

    秦莞想着,家人越是无条件地宠她、信任她,她越要知趣,不能给亲人添麻烦。

    然而,这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放去哪里。

    有那么一瞬间,秦莞想过要不要带回将军府,只是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她和“梁大将军”相处得不错,然而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她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她不属于他,也不属于梁家,终有一天她会离开。

    思来想去,秦莞只得把那些零零散散的物件装到箱子里,想着先放到城外的庄子上——就是种木耳的那个。

    往外搬东西的时候,她特意挑了个定远侯和秦耀都不在家的时候,免得让他们看见了心里不痛快。

    车轮辘辘滚动,窗外的景物缓缓后退,秦莞趴在望窗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就仿佛……无枝可依。

    对于侯府来说,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再回去府中必得高接远送,拿她当客人对待。至于梁家,尽管旁人不知,秦莞自己却清楚,她只是一个外人,是梁桢找来陪梁大将军演戏的。

    何时这场戏落幕了,何时她就要离开梁家。

    那时候,她要去哪里呢?

    秦莞第一次深切地认识到,她竟然无处可去。

    突然,窗外跑过来一匹黑色的骏马,马上之人弯下腰,微微一笑,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大娘子这是要去哪儿?”

    “安置些东西。”秦莞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梁桢挑了挑眉,“莫非这些东西不是你的?”

    “自然是我的。”秦莞镇定下来,笑着回道。

    “既然是你的,为何不带回家去,反而要往外送?”梁桢板着脸问,“莫不是大娘子有了外心,急着转移财物?”

    秦莞被他无赖的说辞气笑了,“胡说八道,我哪里就有了外心?”

    “哦?没有吗?”梁桢凑近,捏了捏秦莞的脸。

    “当然没有。”秦莞打开他的手,“大将军莫不是入戏太深,忘了当初的约定?”

    秦莞的意思很清楚:咱们的夫妻关系本就是假的,这样的玩笑不必开。

    梁桢目光一沉,回道:“你在梁家待一天,便有一天是我梁家的大娘子。大娘子,为夫来接你了,随我回府吧!”

    说着,便扯住驾车的马缰,生生将马车掉了个头。

    秦莞差点磕到脑袋,气道:“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没听见我方才的话吗?我要去安置东西。”

    梁桢轻笑,“既是我梁家的主母,大娘子的东西自然要拉到梁家。”

    “这些是要用一辈子的,梁家可有地方放下?”秦莞一语双关。

    “大娘子放心,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梁桢将马鞭高高一扬,清清亮亮地在半空中抽了个响儿。

    骏马长嘶一声,哒哒地向前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呐,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坏人一个个踩上来,然后……一锅端掉。

    话说,你们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魏如安吗?

    第76章 911(一更)

    听松院南边有个空闲的院落, 叫“明晖院”, 地方不大, 不足听松院的一半。

    院中有一泓清泉,是原主人建园时从金水河引来的, 取名为“朝夕泉”。泉水在院中冲积、汇聚, 造就出一片弯月形的小湖泊, 便叫“月牙湖”。

    明晖院被朝夕泉与月牙湖分割成两部分。

    西南边是一方狭长的小渚, 渚上遍植夕雾花, 花开时节一片嫣红淡紫,温温软软的花团挨挨挤挤, 如云似雾,小渚因此而得名“软云洲”。

    东北边地方稍微大些,用山石和圆木搭着几间屋子, 屋顶铺着茅草,没有围墙, 只用紫藤花架围了一圈,颇具野趣,这处便叫“寻芳汀”。

    如此诗情画意的地方, 是真正的梁大将军特意请了能工巧匠为丹大娘子修整的。只是,丹大娘子嫁进梁家的第二个月便随梁大将军去了西北, 几乎没住过。

    这几日梁桢觉察出秦莞不大对劲,便把彩练叫到书房,三两句就套出了实话。

    听说秦莞要从一方居往外搬东西,梁桢便叫人把明晖院收拾出来, 给她当作新的“一方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