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皎洁,秦莞却觉得自己好惨。

    前一世,魏如安主动送上门,秦莞没有衡量的机会就接受了,没承想这人竟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虽然她并没有对魏如安产生感情,但真心憧憬过成亲后的日子,也曾想过好好相夫教子,夫妻间琴瑟和鸣。

    重生一回,原本想好了一个人过,不期然遇见了梁大将军。这个揉合了稳重、细致、幽默、强势等矛盾体质,以及正直、善良、果敢、担当等优良品性的男人,无时无刻不牵动着她的心。

    这个人是她自己选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是她主动追求的,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个……说难听点,赝品。

    ——好想打死梁桢呀!

    秦莞拿着夜明珠在身旁的男人脑袋上晃了晃,终究没砸下去。

    她叹了口气,默默地做出决定:暂时这么装着吧,她倒要看看梁桢打算做什么!

    将近黎明秦莞才终于有了困意,迷迷糊糊中感觉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了过来,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眼瞅着就要入冬,冷风顺着被角往里钻,秦莞放弃了挣扎,别别扭扭地享受这一刻温暖的守护。

    接连两日秦莞都处在恍惚之中,是以并没有关注嘉仪公主事件的后续。

    这日,将军府家宴,“梁大将军”和“梁桢”都在。

    秦莞带着怀疑的眼光暗暗地观察两个人,越看越不对劲——

    “梁桢”不像她最初认识的梁桢,尽管鼻子眼睛一模一样,然而仔细看来却少了那分飞扬笃定的神韵。

    至于“梁大将军”……秦莞心痛地发现,或许她从一开始瞧见的就是个赝品!

    怪不得梁桢要找人假意嫁给梁大将军,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隐疾”,想必也并非担心官家监视,而是为了隐藏身份互换的秘密。

    ——合着梁桢觉得她傻,这才选了她吧?

    她拿眼瞅着宴间众人,暗暗想着都有谁知情。

    老夫人知道吗?二房和三房知道吗?

    大海应该是知道的,那只飞来飞去一看就很聪明的白鹰肯定也知道!

    秦莞越想越气,不由狠狠地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梁桢平白无故吃了小娘子一记瞪视,不仅不计较,还颇为贴心地给她添了一碟白灼大虾。

    梁老夫人瞧见了,脸色不大好。

    崔氏借机说了几句酸话,不免提起嘉仪公主,明着是安抚,实际却在不着痕迹地拱火。

    梁桦听见了,不免要附和几句。

    嘉仪公主做的那些坏事梁老夫人谁都没告诉,是以二房、三房都不知道梁桢为何要坚决退亲。

    崔氏甚至心脏地想到,梁桢连公主都不愿娶,指不定是心里还惦记着秦莞。

    梁栋向来崇拜梁桢,见“他”(实际是黑子)低头不语,好心安慰:“大兄做得对,若真娶个公主回来供着,换我我也吃不消。”

    梁老夫人脸色一沉,斥道:“此事不许再提,到了外面更不能说三道四。”

    梁栋恭恭敬敬地应下,暗地里却冲着黑子做了个鬼脸。

    姚氏心里不大痛快,言语间不免就带了出来——凭什么梁桦说得,梁栋就说不得?莫不是梁桦中了进士,二房就高人一等了?

    眼瞅着席间的气氛不大好,梁桢适时转移了话题:“桦哥儿月底就要赴任,可准备好了?”

    梁桦目光一暗,很快调整好神色,礼貌地答道:“谢伯父挂念,一应物品都是祖母和母亲打理的,侄儿不孝,让她们受累了。”

    梁老夫人听到这话,终于露出个笑模样,“桦儿知恩就好,将来好好孝敬你母亲。”

    “祖母说让孙儿孝敬母亲,母亲又教导孙儿先敬祖母,孙儿好生为难呀!”梁桦讨巧地说。

    “你呀!”梁老夫人戳戳他脑门,心内大为舒畅。

    秦莞也笑了笑,难怪老夫人喜欢梁桦,单凭这张惯爱哄人的巧嘴梁桢那个家伙就学不来。

    一顿饭吃完,众人各回各院。

    崔氏瞧着梁桦的脸色不大好,不由问道:“方才还高高兴兴,怎么突然变了脸?”

    梁桦沉着脸道:“母亲可知,孩儿为何会被派了外任?”

    崔氏不解,“不是衙门按例派的官吗?”

    梁桦冷哼道:“等着吏部派官的都是那些无门无势的穷举子,如苏涛之、秦二郎那样的高门自然不需要,别说家里如何走动,单凭着他们的身份吏部就得掂量一二。”

    崔氏皱了皱眉,道:“桦儿这是在嫌弃为娘没本事给你走动吗?”

    “母亲,孩儿岂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梁桦忙道,“我只是想说,咱们家虽说不是长公主府那样的皇亲贵胄,好歹伯父也算手握重兵,倘若他愿意提拔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谁知,伯父不仅不提拔,还重重地踩了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