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成,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既然先收了将军的,就不能再反过来收姑娘的。”明月接话。

    “吃里扒外的小妮子,明儿个就把你们发卖出去!”秦莞笑骂。

    清风、明月一阵笑,她们自然是盼着自家主子好的,所以才不想看到秦莞和“梁大将军”分房睡。

    秦莞被丫鬟们伺候着换了衣裳上了床,梁桢大大咧咧地躺到她身边。

    秦莞起初没吭声,等丫鬟们出去了才指了指窗边的矮榻,“说好的,我睡床你睡榻,谁都不能越过那道屏风。”

    梁桢枕着手臂装可怜,“如今天寒地冻,冷风顺着窗缝往榻上溜,你舍得让我孤零零地去那边受冻吗?”

    “舍得。”

    “娘子就爱说反话。”

    秦莞绷着脸,“你若不去,就换我去。”

    梁桢挑了挑眉,改变策略,“是谁前些日子害怕打雷,天天把我往床上拉?”

    “那时候我还——”秦莞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还什么?还想着跟我共度余生,是不是?”梁桢支着脑袋凑近她,“大娘子啊,你这心变得也太快了,‘余生’还没过上几日就把为夫往书房赶。至少说一声,我是哪里不合格了?”

    秦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做得过了。

    “说了是我身子不适,不方便……”

    她故作羞涩地把梁桢的脸推开,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行了,你要睡就睡吧,我可拦不住你。”

    梁桢勾了勾唇,心满意足地掀开被子胡乱往身上一搭,长胳膊长腿就那么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面,哪里有半点怕冷的样子?

    倒是便宜了秦莞,身边多了个暖烘烘的“火炉”,在这冬日的寒夜里睡得十分香甜。

    梁桢说让秦莞等两日再回侯府,秦莞偏不肯,为的就是避开他。

    没承想,梁桢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说服了秦茉,愣生生把日子改到了中元节。

    秦莞绝对相信,就算她故意提前回去,梁桢也会厚着脸皮追过去,反倒叫家里人担心,以为他们在闹什么气。

    所以,她只能憋屈地等了两日。

    十月十五一大早,听松院上上下下一派忙碌,大包小包地往车上撂。

    秦莞打趣:“知道的晓得我是回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让你给休了!”

    “没有的事,就算休也是大娘子休了我。”梁桢说。

    “胡说八道。”秦莞忍不住笑了。

    梁桢看着她,英挺的眉眼微微上扬,“能得大娘子一个笑脸,也不枉我胡说一回。”

    秦莞白了他一眼。

    梁桢执起手,当着众多下人的面朝她执了一礼。

    秦莞吓了一跳,“将军这是做什么?”

    “赔礼道歉。”梁桢笑着说,“不管大娘子因何怄气,总之都是我的错,只要大娘子能消气,要打要骂都随你。”

    “得了,我可打不过你。”秦莞转身上了马车。

    梁桢扒着车窗冲她笑,“娘子这是原谅我了?”

    “我再考虑考虑。”秦莞故作冷淡。

    “那娘子可得好好考虑。”

    “快闭嘴吧!”秦莞阖上望窗,忍不住笑了。

    早该看出来,这么个痞子样,怎么会是威镇一方的梁大将军?

    梁桢吹了声口哨,足足驾着三辆马车,带着听松院的丫鬟小子们陪媳妇回了娘家。

    临走前还特意跟梁老夫人说了声,在侯府住几日再回。

    梁老夫人气得够呛,二房、三房借机上了不少眼药,实际心里酸得不行。

    她们嫁进梁家这些年,可是一次娘家都没回过!

    当然,她们也没有秦莞那样的好娘家。

    马车刚拐上梁门大街,就见侯府的小厮缩着脖子抄着手等在街口,冻得直吸鼻子,看到将军府的马车立即扯着嗓子吆喝:“快去禀报大郎君,大姑娘大姑爷回府喽!”

    喊完兴冲冲地迎上来,“大姑爷,我给您牵马!”

    梁桢丢给他一个银锭子,“又不是头一次回,用不着你。赶紧着,拿着钱去街角喝碗羊杂汤,不把肚皮吃圆不许回来!”

    “谢大姑爷赏!”小厮咧着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

    小伙伴们一拥而上,拱着他朝街角跑去。

    侯府开了侧门,把将军府的马车迎进去,秦耀等人已经在二门外等着了。

    秦茉穿着红袄,挺着大肚子,亲昵地勾住秦莞的胳膊,“大姐姐,我跟你说,这回我想了个好法子,必不会再让你拔了头筹。”

    秦莞戳了戳她胖嘟嘟的脸蛋,“都成这样了,还忘不了玩。”

    “可不能!好不容易有了一样能在大姐姐跟前显摆的,我岂肯放过?”秦茉脆生生地说。

    “那也是大姐姐让给你的。”魏三郎笑言。

    “就你话多。”秦茉白了他一眼,兴致勃勃地同秦莞显摆起了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