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一齐扔过去:“你看起来不像是随身不带烟的样子。”

    楚熙从容从里头抽出一根,点燃,顺着他的话道:“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抽烟的样子。”

    “看到车里有,就顺手拿了。”

    祝渂静静地靠在栏杆上,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指尖烟雾缭绕,很快被风吹散。

    过了片刻,他将烟头摁灭,丢进了垃圾桶里。

    “不抽了?”

    这才抽了几口。

    “本来就是做给人看的。”祝渂拍了拍手,似乎想拍掉上面的烟味。

    楚熙说:“你倒是不见外。”

    什么都说。

    祝渂敷衍一笑,没答话。

    他就是故意抽给迟意看的,现在人都走了,干嘛还有受这罪。

    或许是太冷了,楚熙吸了两口也将烟熄灭丢掉,“怎么样今晚?”

    “不怎么样。”祝渂想起迟意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心累。

    楚熙听他说完,丝毫不意外。

    “正常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其实以前上学的时候,还有个人跟我们玩的好,那个人也是个gay。”

    他是知道迟意性取向的。

    大概是初中的时候,楚熙求着家里人让他们把自己跟迟意安排到一个班里,两人的关系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升温。后来有一天新转来一个男同学,那人怕生,转来快一个学期了都没怎么跟班里人说过话。

    有一次被迟意撞见他被班里同学欺负,替他出了头,从此,那个男生便一直跟他们一起玩。

    后来上了高中,远离了原来的班级,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期待,也有点叛逆。

    “高二的时候,那个男生跟迟意表了白,说喜欢他,结果你猜迟意什么反应?”

    楚熙想着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后的震撼:“迟意不仅当场拒绝了他,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之后再见面,就跟陌生人似的。”

    大家都认为迟意对那个男生还是有感情的,虽然被拒绝了,但至少还能做朋友,楚熙也是这么认为的,谁知道迟意真就做得这么绝,一点余地都不留。

    “吓得我连夜跑去他宿舍自证清白,我说我楚熙大直男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男人……”

    “也就是那会儿,他告诉了我一些事,一些……他家里的事。”

    其实在一起时间长了,不用他说楚熙都或多或少能察觉一些,只是不问。而当时迟意能够主动提起,说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他在逐渐放下了。

    迟意有焦虑症他是知道的,但他从来不知道迟意是怎么治疗的,不管是医生辅助治疗还是自愈,总之,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再没见过迟意发病的样子。

    直到上次那通电话。

    “这些事,有机会的话,你以后也会知道的。”楚熙吸了吸鼻子,说:“我能看得出来,在他心中,你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他肯帮忙的原因。

    楚熙犹豫着说:“迟意他……童年很不幸,会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他已经好了,你不要嫌弃他。”

    “怎么会。”祝渂笃定且认真道:“我永远不会嫌弃他。”

    他发过誓,永远不会讨厌迟意。

    永远。

    “请记住你今晚这句话。”楚熙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靠你自己,你……主动一点,再有毅力一点。”

    不要被拒绝一次就心灰意冷了。

    要多靠近一点,然后抱抱他。

    “我会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霖左冲几个顶着一双双通红的眼睛从房间出来,给出来送他们的吴主任吓一跳:“我天,你们昨晚当贼去啦?”

    白霖依依不舍地抱着他:“呜呜主任,我要走了,下次再见不知道啥时候了。”

    “哎哎哎,你这小子平时毛毛躁躁的,怎么这会儿还感性起来了呢。”

    “别哭了,这不是有微信吗,现在互联网发达得很,等回了上海,什么时候不能聚?”

    “林导他们在会议室,你们快去吧。”

    十点多,白霖等人拜别林澎余声,坐上了剧组安排回上海的车。

    十一点多的时候,楚熙推着行李箱和迟意一块儿下来。

    走到门口,一眼便瞧见一辆极其骚包的蓝色跑车。

    陆淮戴着墨镜在驾驶室挥手:“哎,回上海吗,送你一程!”

    “你也今天走?”

    “昂!上来!”见他迟迟不动,陆淮一扭头道:“快来吧,你不来,梁声都不跟我走。”

    楚熙翻了个白眼。

    就说这人怎么会这么好心。

    “好了好了,就送到这吧,你下午还有戏呢,回去再休息一下吧,回上海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