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迟意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湿的:“刚看到消息。”

    他撒了个谎。

    为了取景方便, 剧组订的酒店临海, 迟意的床正对着就是一望无垠的大海。

    海浪汹涌着。

    “不是有句诗?‘海上升明月’。你这个视角, 晚上一定很好看吧。”祝渂这么说道。

    “你房间不可以看吗。”

    按理来说,以吴主任做事的风格, 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相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后面那一句。”

    海上升明月, 天涯共此时。

    迟意默了默, 小声道:“不是说不谈感情。”

    祝渂:“没谈感情。”

    迟意:“我是不会留你过夜的。”

    “噢。”祝渂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 然后冷不丁冒出一句:“没事,做到后半夜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情绪不像是假的,好似真的要干他到后半夜。

    “……”迟意默默算了下时间,只当做没听见。

    回来这么久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只匆匆从行李箱里找了件短裤短袖套上,现在箱子还躺在地上,里头装了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海南温度确实高,空调开这么低都感觉有点热。

    迟意抓了把头发,蹲下来去翻行李:“我先去洗个澡。”

    “先把鞋穿上。”

    “……噢。”

    迟意穿好了鞋,拎着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被其主人翻过的行李箱变得乱糟糟的,刚才迟意没找着浴巾,又把另一个箱子打开了。

    祝渂伸手,把酒店的床单被套换掉。

    迟意这次带的是套小黄鸭。

    浴室的水声忽然停掉,他似乎听见了沐浴露抹在身上的声音。

    玻璃是半透明的,从这个视角看过去,连里头的人在干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热气氤氲中,迟意潦草地洗完了头,打了点沐浴露在身上。

    他仰起头,搓脖子,肩膀,小臂,胸腹,然后弯腰。

    他和祝渂已经很久没做了。

    虽然以前也有隔过两三个月的情况,但这次似乎更漫长些,时间流逝得很慢很慢。

    这具身体俨然已经习惯了祝渂,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这种感觉。

    迟意额头贴在冰冷的墙面,有些凉,他拿左手垫着。

    右手慢慢伸到后方,腰部下压,抬起屁股。

    他一向喜欢用泡沫多的沐浴露,抹起来全身雪白,滑溜溜的触感,咕叽咕叽。

    浴室温度太高了,像在蒸桑拿一样,皮肤表面泛着红。

    迟意紧蹙着眉头咬着下唇,呼出的热气打在瓷砖上,流下一片水珠,直溜溜地往下滑。

    他忍着没出声,却不知晓玻璃门外的人早已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迟意。”

    他听见祝渂在喊他,透过厚厚的门扉传来,恍若来自远方。

    迟意颤了一下,嗓音如同浸在春水里:“嗯?”

    “我也还没洗澡。”

    什么意思?

    迟意抬起头,偏头迷茫地望过去,脸颊绯红。

    当他清晰地看到祝渂的身影时,大脑顿时嗡嗡的。

    后脑勺像被一记棒槌砸中。

    半晌,浴室门开了。

    里头热汽一片,迟意站在氤氲朦胧中,无声地看着他。

    水珠从鬓角滑至下颔,凝了一下,然后滴落到地上。

    啪。

    湿热又熟悉的吻砸落下来,迟意被亲得发懵,挣扎着推他,却是徒劳。

    他的双手被人禁锢在胸前。

    祝渂动作轻柔地盖住迟意的后脑勺,右腿轻而易举地挤进他光溜溜的腿\\间,将人抵在墙上。

    迟意被挤在他和墙之间,后背贴上冰冷,下意识往他怀里撞,却被人搂得更紧。

    “祝渂……你衣服还没脱。”

    他的白t湿透了,面料贴在肌肤表面,勾勒出身体的形状。

    手上忽然一松,祝渂放开他,扬手将衣服脱掉,把碍事的长发往后一撩,人高马大地压下来,挑起迟意的唇又是一吻。

    轻啄,舔舐。

    祝渂含着他的下唇,轻声问他:“迟意,你刚刚一个人,在做什么。”

    迟意脸蛋红扑扑的。

    他踮起脚搂上祝渂的脖子,不说话,不回答,更加用力地回吻过去。

    祝渂在他喘息的间隙不依不饶道:“我刚刚都看见了……”

    迟意发狠,一口咬上他的上唇。

    祝渂似不觉疼,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为什么不让我问。”

    “是不好意思吗。”

    “我不会笑你的,你别害羞。”

    “以后这种事,让我来就好。”

    “……”

    诸如此类的话,一句又一句从他嘴里蹦出来,无论迟意怎么亲他都堵不上,这些直白令他羞臊的问题总会从一些地方冒出来,然后钻进耳朵里。

    脑袋里像是住了几千几万个祝渂似的,不断有人在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