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意双手捏着酒杯,同两人碰杯后,仰头一饮而尽,把林澎和陈海柯都看呆了。

    陈海柯说:“我的天,年轻就是猛。”

    迟意把酒杯翻过来示意自己干了,抬手一抹嘴巴:“林老,陈老,您二位慢吃,我就先回去收拾行李赶飞机了。”

    “你也今晚走是吧?”林澎也不留他,当即道:“行,赶紧走吧,别误机了。”

    “真的抱歉,之后回上海我再做东请二位。”

    迟意拿起手机,叫上沫沫和小丁匆匆离去。

    剧组安排的司机还在吃饭,迟意没让小丁去喊,自己拿软件叫车。

    刚才那杯酒看着分量少,实际上后劲大得很。

    不过是餐厅到门口的距离,喉咙和胃部就跟火烧过、拿刀刮过似的。

    他喝酒轻易不上脸,但那一杯酒下去,连小丁都看出来不对:“迟哥,咱们飞机不还有一会儿吗,怎么这么早——我天,你喝酒啦?”

    看那脸色,喝得只多不少。

    怪不得要提前离开呢。

    “你没事儿吧?”

    “没事。”迟意扶着路边的栏杆,说:“缓一会儿就好。”

    迟意掏出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或许是不舒服的原因,整个人愈发的沉默。

    小丁和沫沫也发觉了,但也不敢出声问。

    车子到了。

    小丁自觉坐去副驾。

    沫沫小心翼翼问:“迟哥,需要我扶您不?”

    “没事,你先进去吧。”

    现在是傍晚。

    夕阳挂在天边,晚霞映得天空五彩斑斓的。

    到酒店时,夕阳更红了,跟用画笔画出来似的。

    迟意在电梯遇到了正要出门的余声。

    “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余声看到他,还挺吃惊。

    “回来收拾东西,今晚的航班。”

    他用了刚才在饭桌上的理由。

    “您这是要出去?”

    余声笑了笑,说:“本来是要出去的。”

    迟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您找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刚刚收拾东西,在行李箱里发现了这个,丢了怪可惜的,想了想我还是觉得应该把它交给你。”为了这个东西,余声专门翻出了自己的钱夹。

    这还是年轻的时候在德国买的。

    时间啊。

    他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过的宣纸,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小丁和沫沫,凑近小声道:“回房间再拆开看吧。”

    纸张触感柔软,拿着的一瞬间,迟意有点猜到这是什么了。

    实际上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多小时,刚才在席间没吃饱,把迟意送回房间后,小丁打算和沫沫再出去觅食。

    “迟哥,你要吃点啥不?”

    他们上桌没多久就走了,估计迟意也没吃多少。现在不吃,等上了飞机就晚了,况且还喝了那么多酒。

    小丁准备给自家老板也带点吃的回来。

    “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迟意把门带上。

    落地窗外,夕阳已经下到了海平面,远远瞧着,就像是从海里升起来的一样。

    晚霞的余晖照进房间里,满屋子都是亮的。

    迟意脱了鞋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打开了那张纸。

    是一幅没有五官的人物肖像画,人物身上的衣服他再熟悉不过,右下角署名是“j”。

    j。

    ju。

    祝渂画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蓦地,胃部火辣辣地烧起来。才消下去不久的酒劲卷土重来,弄得他痛苦不堪。连带着心脏也被牵连,一阵一阵抽着疼,迟意捂着心脏位置,差点呼吸不过来。

    他有点晕。

    又好像醉了。

    啪嗒。

    眼泪无知觉地砸下来,晕湿了漂亮的英文。

    房间里逐渐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对不起。”

    啪嗒啪嗒。

    又是好几滴。

    落到画像中的衣服上、脸上、头发上。

    迟意慌张地将眼泪揩去,小心翼翼地拿衣服将上面的痕迹擦干。

    他不敢太用力,怕弄坏。

    可已经被打湿的纸张,就算擦得再干还是会有痕迹。就像用一把刀狠狠扎进人的身体里,等伤口好了,结疤了,能当做从未发生过吗。

    不能。

    疼痛和被刀扎入时的感觉将会是痛彻心扉的,一辈子都记得。

    “对不起……”

    迟意抓着宣纸,茫然地对着一望无垠的大海。

    他想起了祝渂的眼睛。

    呆了片刻,迟意摸出手机。

    【祝渂三亚机场路透】

    解锁时,不小心点到微博推送。

    刷地一下加载进去。

    热门词条是一个粉丝发的。

    【祝渂三亚机场路透 天呐,看看我发现了什么,美人老婆![色][色]】

    配图是三张祝渂进入机场的照片。

    虽然很糊,但从那即使戴了帽子也遮不住的标志性长发和身高来看,只要不瞎,都能认出来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