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我说了,去一个能说话的地方。”

    骆元白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目视前方,连一个余光都没甩给林凡。

    可他像是洞悉林凡的一切动向。

    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说:“放心,我喜欢你,不会伤害你的。”

    林凡:“……”

    林凡缩在座椅上,找出杨雨电话。

    准备看情况不对时拨出去,想以此来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

    但他似乎真的猜错了。

    随着车子越走越远,骆元白带林凡进入了一个小镇,看着路口那块熟悉的大石头,林凡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他们带孩子以此出游时去的地方。

    最终,骆元白将车停在了艺术馆面前。

    “下车。”

    他拉开林凡车门,催促着林凡下来。

    这一路上林凡的心情犹如坐了过山车似的,此刻,他惊魂未定地坐在副驾驶,并未做出任何动作。

    “哎——”

    骆元白无奈叹息一声。

    片刻,伸手去抱林凡。

    “不用。”

    “别动。”

    骆元白难得霸道一次,仅用一只手就牢牢圈住他的腰,然后用林凡不容反抗的力量,将他抱下了车。

    双脚落在地上后,骆元白往他那边凑了凑。

    “这还是我第一次抱你,林老师。”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林凡整个被骆元白圈在怀里,鼻尖嗅着的,是骆元白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耳边回荡着骆元白有力的心跳声。

    怦——怦——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林老师”三个字,林凡耳朵悄悄红了。

    “好了,我们进去吧。”

    骆元白放开他,改为牵着他的衣袖往里走。

    艺术馆还和他们上次来的一样,门口摆设也没有任何变化。

    但这个馆里一个人都没有,好像被骆元白包场了一样。

    “坐。”

    骆元白拉着他做到画桌前,上面摆着各种颜色的涂料,还有一些形状各异的石头。

    林凡随手拿起一块石头。

    上面画着最简单的太阳、小草,但太阳被画的歪歪扭扭,看起来像是哪个小孩子的涂鸦之作。

    “林凡。”骆元白突然出声。

    “嗯?”

    林凡依言抬头,发现骆元白正拿着一块石头,石头整个朝向他,让林凡能看清画里的内容。

    画面里,一个男人坐在台子上望着远处。

    背景是一片展览色的天空。

    林凡几乎瞬间就认出来,这是骆元白给他拍的照片!

    现在这张照片还是他手机屏保。

    骆元白将小石头放在他掌心,他垂下眼睫,盯着这块石头,缓缓道:

    “其实上次就想给你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林凡也低头看着石头,沉默着等他的下文。

    “林凡,其实我刚入职就注意到你了。”

    “不。”骆元白陷入深深的回忆,纠正道,“应该说,是面试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天生就是弯的,也就是同/性/恋。”

    “我喜欢男人。”

    “但我走了这么多地方,都没遇见合眼缘的人。直到我遇到了你。”

    “我觉得,你符合我心中对伴侣的一切幻想。”

    “长得不错,温柔,脾气好。”

    “林凡。”

    骆元白忽然凑近林凡,两手将他的手紧紧攥住。

    温热的温度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传入林凡手掌,林凡能清楚感觉到,两人接触的地方有一些轻轻濡湿。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错愕。

    他缓慢地抬起头,正对上骆元白略微紧张的双眸。

    骆元白离他很近,他再一次将这个男人打量个遍。

    林凡有一张很标准的脸,上面宽,到下面依次变窄。但骆元白最喜欢的,还是林凡那一双桃花眼。

    那双眼每每看向他时,骆元白都忍不住的想——

    如果这人能永远看他就好了。

    “我真的喜欢你,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林凡大脑空白片刻,盯着骆元白不断开阖的唇瓣,他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他真的被男生表白了。

    “可,可是我结婚了……”林凡下意识说。

    “我找人调查过,你和她不是自愿结婚的,对吗?”握着他的手再次收紧,骆元白对林凡循循善诱道:

    “你和她,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啊。”

    林凡一愣,呆呆地看向他。

    在林凡的记忆里,似乎从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父亲去世后,他是母亲所有依仗。

    那一刻,他为母亲而活。

    和杨雪结婚后,他和杨雪都是包办婚姻的遮羞布。

    那一刻,他们为两个家庭而活。

    但,骆元白让他为自己而活……

    林凡有些迷茫。

    骆元白看着眼前,目光呆滞,嘴唇半张,像个精致的、却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似的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