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姐儿和馨姐儿极喜爱这漂亮的网兜,挂在脖颈上小心的护着里面的彩蛋。麒哥儿贪嘴,不一会儿就将从网兜里把彩蛋掏出来剥开吃了。文哥儿对这些不感兴趣,被蕙畹逼着才挂上彩蛋。

    老夫人让人在院中的槐树下准备了秤和竹筐,让几个孩子依次上秤称重。

    潘华茵寻见祁項铮独自坐在西廊下,便满怀欣喜的捧着彩蛋走过来。

    她娇声道:“伯言哥哥,我看他们几个都挂着彩蛋,好玩又好看。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伯言哥哥留着玩吧。”

    祁項铮并未看她,只是淡淡说道:“不必了。”

    潘华茵自小也是被捧着长大,从未有人对她说过冷话。这个纪伯言几次三番给她脸色看,她都忍下了。纵然她有心想把这块冷石头焐热,但他总是冷冰冰的戳她的心。

    潘华茵心中有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他正看着在槐树下哄着麒哥儿称重的温簌卿,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女人。

    潘华茵略带委屈说道:“是了,定是伯言哥哥嫌弃我做的丑,才不愿收我的东西。我本来也是想烦请卿妹妹帮我做的,只是我看她这几日心中有事,方才哄蕊姐儿她们玩是都心不在焉,便没好意思开口。”

    潘华茵见祁項铮看过来,便叹声道:“自从谢家公子科考以来,卿妹妹的心就悬着。不过谢家公子也是有心了,从贡院出来就跑来跟卿妹妹报平安。听说,卿妹妹已许下若是谢公子中了状元,就要亲自为他贺喜呢。果真是把谢公子放在心尖尖上,所以我知她心中有挂念,便没好意思劳烦她。”

    潘华茵又瞥了一眼祁項铮冷下来的脸色,说道:“都怪我不好,自己笨手笨脚做不好,若是能像卿妹妹那般心灵手巧,便是亲手为伯言哥哥做几百个,总能挑出一两个合伯言哥哥心意的。”

    祁項铮冷冷道:“潘小姐可读过女戒?口多言是大过,切勿搬弄是非。”

    一句话气得潘华茵脸色涨红,她脸上又羞又臊火辣辣的疼。

    “你竟然认为我是这样的人?竟白瞎了我的这份心!”潘华茵眼圈通红,负气而去。

    祁項铮并不在意潘华茵的举动,他只关心温簌卿的心意。若是谢景元能一举夺魁,是否能使温簌卿回心转意?

    一想到温簌卿对谢景元的在意,祁項铮心中便如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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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0章

    老夫人中午吃的多些,便不让晚间摆膳。温簌卿从福善堂回复春阁时,祁項铮与她同行。

    走到紫藤廊桥时,温簌卿便坐在栏杆处歇息,夕阳斜斜铺在水面上,染红了半方池塘。

    祁項铮见她坐在紫藤廊桥上看雏雁戏水,陪坐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问道:“听闻谢公子春闱已毕?”

    “是”温簌卿转过头来看他,问道:“兄长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想着谢公子有如此显赫的家事,便是考中状元,披红跨马簪花游街也在情理之中。”祁項铮缓缓说道。

    他话里的意思是讽刺谢景元只靠着门第便能青云直上,这话让温簌卿心中不喜。

    “便是生在王侯之家,要想要做天子门生,也要十年寒窗苦读。若无真才实学,定会在殿试上出丑,不但欺君罔上,更要被天下仕子耻笑。”温簌卿正色说道。

    他处处针对谢景元,前世也未见他这般小肚鸡肠。

    祁項铮被她的话激的怒火中烧,不由在心中嗤笑自己。他以为几十年的修行,早已把云淡风轻融进骨子里,没想到竟被一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轻易的撩拨起心中的妒火。

    温簌卿分明看到他眼中的怒火,却不见他反唇相讥,反而像一忍再忍的模样。

    “大丈夫直言不讳,兄长不必讳言。”温簌卿想要试试他的脾气。

    祁項铮被她激的心中冒火,忍了忍才问道:“当日在桃花林中,卿儿一心想要躲掉谢公子的纠缠。现在呢,可是后悔当初让我多管闲事,阻了你们的好姻缘?”

    温簌卿猛地站起身,低头看着祁項铮冷声道:“我素来敬重兄长,未曾想兄长竟然用这般卑劣的心肠揣度别人。既然话不投机,还是今后离的远些好。”

    祁項铮看着她怒气冲冲的离去,竟是在肆意使脾气。想着他前世贤良大度的王妃,便是怒气化作刀子搅碎了肠子,那也要咽在嗓子里的。如今她竟能直白的对他甩袖而去,丝毫不加掩饰。

    相处的这些时日以来,他步步为营,她却一团娇憨。若说她不知情爱,不明白他的心意,但她对那个表哥却牵肠挂肚。

    祁項铮不由皱了皱眉,难道她真的对谢景元回心转意?竟这般让人说不得碰不得,处处维护他。

    两人闹了一日别扭,祁項铮因想着小姑娘还未消气,不如等一日再去哄她。

    尤良见祁項铮这一日脸色沉沉,便暗中嘱咐秋韵往复春阁走动走动,打听着二小姐在做什么,回来时不经意的透露给祁項铮。

    祁項铮虽不言语,但阴沉的脸色却比之前好很多。

    隔一日,春闱放榜。

    晨起,温簌卿去福善堂给老夫人请安,便见老夫人正和梅氏等人说话。老夫人焦急的等着谢家的人来报信,口中不断念佛。

    温仪笑着宽慰道:“我今日晨起,便听见喜鹊在枝头叫的欢,准保是有好消息。母亲只管安心等着,说不定报喜的人就在路上了。”

    这时祁項铮也拄着拐杖来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见了连忙说:“这腿脚能走动了?快坐下。”

    祁項铮恭敬回道:“华先生说已无碍,时常走动也能恢复的快些。”

    老夫人点头道:“那就好,只是也要多当心。”

    祁項铮应下,又见温簌卿坐在一旁饮茶,她微垂螓首,对他视而不见。

    众人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时近晌午,谢家就派人来报喜。

    言说谢景元中了春闱第十名,下月初三参加殿试廷对。

    老夫人自然喜不自胜,让陶管家赏了来报喜的人,又命人将温钟鸣叫来。

    “你外甥中了,你亲自带着贺礼去谢府向你姐姐道喜。说我很是高兴,也辛苦她多年教子有方。今日她迎来送往事情多,你也不必多打搅,说几句喜庆话就回来。还有景元,让他安心准备廷对,万不能乱了心思。”老夫人安排道。

    温钟鸣听她娘说了一堆,只得一一应下,想着一会儿去谢家会友喝酒是极好的。

    祁項铮暗中观察温簌卿的神色,见她听闻谢景元高中也未有多大喜色,才心下稍安。

    众人陪着老夫人用过午膳,温簌卿才起身回复春阁。

    祁項铮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只是他如今拄着拐杖,注定不能走的太快。

    “卿儿,我腿脚不便,可能等一等?”祁項铮向走在前面的温簌卿说道。

    素笺听见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看温簌卿,问道:“小姐?”

    温簌卿头也不回,淡淡说道:“不必理他。”

    祁項铮见温簌卿有意不想理会自己,心中无奈叹气,仍是慢慢向复春阁走着。

    复春阁大门紧闭,丫鬟们听见尤良的叫门声也不敢去开门,只有雪团儿扒着门缝叫唤了几声。

    祁項铮见又被拒之门外,知道她心气未消,便在紫藤廊桥上坐了会儿。

    他见初雨塘中的雏雁已长大不少,心想着烧烤应比清炖好。

    温簌卿歪在榻上看书,素笺端茶进来说道:“纪公子并未走远,在紫藤廊桥上坐着呢。小姐将人拒之门外,倒显得咱们失礼。”

    温簌卿翻身道:“他不是嘉宾,我也不做良主,管他做什么。”

    祁項铮在紫藤廊桥坐了半日,恰逢潘华茵要往桃花坞去,半路便看见了祁項铮。

    她心中暗恼祁項铮必是来寻温簌卿的,但又见他一个人独坐,便接过丫鬟斜月提着的食盒,走过去说道:“伯言哥哥怎么坐在这?”

    祁項铮看了她一眼,原本是想在这里享受清静,却偏偏被她打搅。

    潘华茵故作委屈道:“前日是我不懂事,惹恼了伯言哥哥,特来向伯言哥哥赔罪。伯言哥哥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次可好?”

    “潘小姐言重了,若无别事还请回。”

    潘华茵咬咬唇,挤出一抹笑说道:“这是宫中赏赐的糕点,我看着不错,特地拿来给伯言哥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