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抬头,转身去看。

    那个人却很快消失在拐角。

    那个背影……真的很像他。

    没顾上中介的喊声,我再一次鲁莽而冲动,拔腿跑向拐角,我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他。

    人已经不见了。

    我泄气地想,不管是不是,都已经结束了。我干嘛还这么蠢,老是惦记那些。

    租的房子不大,但对于一个人住,倒是显得宽敞。我东西少,大部分都搁卧室里,所以客厅空荡荡的。

    这两天还不用去上班,我在家里坐了一天后,有些看不下去,所以出门买了几盆花。

    希望它们能够活下来。

    不要像我一样,一直在挣扎求生。

    下午六点半,我点了外卖,不到八分钟,送餐员就打电话过来,让我下楼拿餐。

    下了楼,确实有一个送餐员站在外面,我还没走过去,一个人从我身边走过,直直地停在送餐员面前。

    我紧紧地盯着那个人。

    “池树。”我不由自主地轻声喊他。

    他拎着餐盒,不紧不慢地回头。

    在他平静温和的注视下,我仿佛忽然坠入海洋。

    他没有说话,眼神里也没有一点惊讶。

    但我心跳很快,紧张、惊喜、害怕、难过,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

    你大概还是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池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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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影子

    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对视,几分钟后,送餐员在一旁开口,我没听清,只看到池树转身离开的身影。

    我没有叫住他。

    其实我一直都有些悲观。以前和现在,骨子总是有一种自卑。但同时我也很不可理喻,因为除了池树,我心里没有任何人。我想得到他,又担心他不要我。

    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只能说,江灿夏,你咎由自取。

    夏天结束了。

    白港的枫树红得热烈,在萧瑟秋风中,显出欢快。

    下午六点多,我准备下班了,全洋一通电话过来,他很高兴地说,他来白港了,要不要去喝酒。

    经理路过我身边,我朝他微微一笑,抬眼去看窗外一片枫树,想了想,答应了。

    我不喜欢喝酒,不过偶尔喝酒,是释放压力的不错选择。

    约好酒吧,我走出公司。

    全洋点了十几杯烈酒,靠在吧台边,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别人聊天,脸上的笑容十分随意。

    我过去端起一杯颜色比较正常的,喝了一口,手肘捅一下他背,“你怎么来了?”

    全洋转头,还是笑,“就想来看看,怎么样,你情况还好吧?”

    “嗯。”我低头喝酒。

    “嗯是什么意思?又遇到事情了?”

    我摇摇头,“没有,挺好的。”

    “拉倒吧,江灿夏。”他挑眉,用他手中的酒杯磕了一下我的酒杯,表情严肃起来,“到底怎么了?你说不说?是不是兄弟了?”

    我默默盯着他,叹气,目光转至地面,我低声说:“也没什么,就是我看见池树了。”

    我和全洋提过一次池树,他知道一点,所以没太惊讶。“嗯,然后呢?”

    “他没理我。”我说,“他走了。我也走了。就这样。”说到这里,我忽然就觉得自己挺废物的。

    全洋瞪大眼睛,声音都大了几分,“就这样?没了?”

    我拍他一巴掌,“小声点。”

    “哦。”全洋比我还急,扯着我胳膊,说,“不是江灿夏,你平时不是挺牛的吗?你念他这么些年,结果一见到他,你就这样让他走了?你不知道喊住他啊?”

    我掰开他手,继续喝酒。

    “你不知道。”我望着酒里的倒影,落寞的表情被酒吧灯光遮住,模糊了大半。

    我哪里敢呢。

    也没有资格。

    江灿夏是江灿夏,池树是池树。

    我喜欢他,就像鸟儿眷恋天空,就算哪一天,鸟儿消失了,天空也照样灿烂。

    不过这个道理,我以前一直不懂。现在我懂了。

    多亏了这酒啊。

    其实有时候人醉,脑子还是挺清醒的。

    在酒吧待到凌晨一点,我醉醺醺的,猛地想起明天我还要上班。上班真是烦人啊。我都有点后悔了,为什么发神经要来上班呢?

    还要卖笑。每次对那些人笑,我自己都觉得隔应恶心。

    说不定哪天还得去陪酒,想想都烦。

    我摆摆手,眯着眼睛去推全洋,他比我还醉,瘫在沙发上。

    “走了,全洋。”

    全洋大手一挥,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吼:“走!走啊——”

    我捂住他嘴,“安静!”这玩意儿真丢人。

    全洋这样子,只能先让他睡我那里了。

    回到家,把醉鬼丢上床,我抱着枕头被子去了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