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牧冰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公寓楼。

    时夏恨自己这颗总是会变软的心,甚至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先出声叫住了他,“牧冰!”

    牧冰转身看向他。

    时夏预感自己八成会后悔,但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你为什么要租房?你原来的房子怎么了?”

    在进同一个项目组之前时夏对牧冰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了解,只是听同事提起过,牧冰住的地方离公司也不远,按理来说他应该没什么换房的必要。

    “烧了。”牧冰说。

    “烧……什么?”时夏震惊道。

    “烧了。”牧冰重复,“煤气泄漏,火灾,原来的房子被烧了,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酒店。”

    时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煤气泄漏?火灾?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公司里谁也没听说?难道牧冰谁都没告诉吗?

    想到这里时夏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认为牧冰至少会告诉关系不错的同事,但仔细一想,牧冰在公司里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不错”的对象。

    每个人都知道牧冰,提起他时都是疏远而敬畏的口吻,但他从来没听说过哪个人真的跟牧冰走得很近。

    那公司外呢?发生这么大的事,生活中有谁能帮他一把吗?

    可是答案显然也是否定的,因为如果真的有,他也不用一直住在酒店里,这么费力地找住处了。

    就和十年前一样,牧冰好像根本就没有朋友。

    时夏咬了咬口腔里侧的肉,“烧了?你不会只是想编个故事耍我玩儿吧。”

    他看到牧冰微微皱眉,抬起头,墨一样漆黑的双眼直直地看向这边,眼瞳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时夏,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牧冰说,“而且今后也不可能骗你。”

    时夏被这一瞬间牧冰的神情给烫到了,他转过身拉开被牧冰关上的单元门,径直走进去。

    牧冰还站在原地。

    两秒钟以后,时夏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愣着干嘛?上来!”

    第18章 真的很好看

    时夏打开门,牧冰跟在他身后进来。

    就和时夏发给他的照片一样,公寓的布置很简单,没有太多摆设占用空间,却给人一种小而舒心的感觉。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风景画,拐角处放着一只风格独特的花瓶,细长的瓶颈中延伸出一枝形状别致的花,牧冰靠近一看,才发现那是用纸折出来的。

    “家里没收拾,有点乱。”时夏把扔在客厅沙发上的衣服简单粗暴地挂了一下,“你房间在那边,也没来得及打扫,上一任住户是个搞电竞的,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时夏抬起头,发现牧冰正在用一个很认真的表情观察那只花瓶。

    “那是……我做的一点室内小设计。”时夏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

    “很好看。”牧冰说,“你的设计一直都很别致。”

    牧冰这个人说话怎么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知道拐弯?

    说坏话的时候能把人气死,说好话的时候又听得人脸上发烫。

    “那个,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夏转移了话题。

    牧冰把目光从花瓶上移开看向时夏,“之前租的房子是老房子,房东隐瞒了炉灶的安全隐患,结果一不小心就烧起来了。”

    牧冰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这么大的事和他无关一样。

    “那你……当时在不在屋里?”

    “我在。只是房间关着门,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牧冰说。

    时夏睁大了眼睛,“那你……”

    牧冰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手,解开衬衫的一颗纽扣。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黑色的衬衫衬得牧冰的皮肤冷白,先露出锁骨,然后是若隐若现的胸肌。

    时夏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牧冰手上的动作没停,神情平静地把衬衫整件脱下来。

    时夏吃惊地发现,牧冰的后背上有一片烧伤,看上去刚愈合不久,新生的组织还是粉色的。

    “你好像觉得我在编故事骗你。”牧冰低声说,“我没有。”

    时夏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在他的理智回神前,手已经伸了出去。

    新生的皮肉很嫩,时夏的手指碰到的瞬间它颤抖了一下。

    时夏只盯着那块伤疤,努力控制自己声线里的颤抖,“不疼吗?”

    牧冰抬头看他,“一开始是有点,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亏邻居比我早发现火情,在火势蔓延起来之前消防车就赶到了。”

    牧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冷静得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邻居没能及时发现呢?如果起火的时候他正好睡着了呢?如果消防车遇到什么事没能及时赶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