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便感觉到一抹阴影。

    崔子千朝我走了过来,挡住了那抹太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拧开了杯水,送到我的手边。

    我接过,也不在乎什么形象或不形象的,仰头便灌了瓶。

    “你这体质真得好好锻炼锻炼。”崔子千伸手,将我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我体质可好了。”我嘴硬。

    崔子千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是体质好,你今天就得和凌越一比高下。”

    他说着,右手还不忘往我腰间轻轻捏一捏。

    我的身子格外敏感,也顾不得害羞,下意识便往他身上贴了过去,崔子千怕我摔倒,忙揽住了我的腰。

    我再一次僵在了原地。

    抬手紧抓着他的衣角,微偏头,便闻到了他洗发水的清香。

    “我真怀疑你在占我便宜。”崔子千声音格外无奈。

    我一惊,害怕他看出什么端倪,连忙松开他,却发现自个儿腰上的力度紧了几分。

    崔子千说:“算了,我可不想看你摔下去。”

    “你能不能说点好话,别咒我啊。”我抱怨。

    “行啊,”崔子千悠然而答,“祝路哥今晚还能够陪我们去吃个饭。”

    操。

    此刻我心里已经将崔子千的世世代代问候了个遍了。这孙子明知道我腿已经在打颤了,还搁这说风凉话呢。

    我心生一记,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腰,崔子千倒吸了一口气,他没好气地道:“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中途报复谋杀啊。”

    我冷哼了一声,“谋杀不至于,杀了你谁带我上山下山?”

    崔子千轻轻一笑。

    初晨的太阳沾上了些露气,微微匿于云层之后,光束依旧调皮,洒落在崔子千的脸庞上。

    仅仅偏头望去,依然能够看他微扬的唇角和令人心动的轮廓。

    这样的他,与当年高三台上的重叠了起来。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的他站在舞台上,我容于人群之中。而现在的他,就站在我触手可及之处。

    崔子千并没有再说话。

    但莫名地,我能从他的眼里瞧见几分宠溺,时隔这么多年,我依然不能骗我自己。

    他扶着我继续朝山顶走,一路上我的心跳速度跳得很快,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因为和崔子千挨得太近,还是因为爬山爬的。

    我和他的手紧紧相握,他掌心的温度让我并不排斥。曾经我在梦里畅想过很多次我与他出玩的场景,那时是痴人说梦,毕竟这样的他是多么遥不可及。而此刻这个人耐心地扶着我,好似这条路,通往了我们的未来。好似这条路,便是我们俩携手共进的余生。

    ——

    估摸着一两个小时后,我们总算爬上了顶峰。

    我丝毫不客气,直接瘫坐在地上,此刻我的双腿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坐下来的那一刻我的眼前还有些迷糊,脑袋发涨。

    他妈的。

    我这是造什么孽,好好的假期不在床上躺着,非得来着受罪。

    真他娘的要我老命。

    “哎哟,这不咱路哥么?”

    空气里传来一道格外欠揍的声音。

    我撑着半边身子,微偏头,就见凌越和谭临川两人勾肩搭背的朝我走过来,两人脸上一脸兴奋,然而直觉告诉我,这俩人就是想看我笑话。

    果不其然,凌越一见到我这狼狈模样,便侃道:“大老爷们儿,你看看旁边的小姑娘一个个都精神十足,你再看看你,丢不丢脸啊。”

    “是啊,你知道你这模样特别像什么嘛?像被人干了好几个来回。”谭临川也跟着附和。

    操。

    你俩当个哑巴不行么。

    我内心已经波涛汹涌。

    但由于我实在是状态有些轻飘,平日里一点就炸的我愣是一个字也没说。

    崔子千轻叹了口气,又朝我递了瓶矿泉水,我晕乎乎地看了一眼,但是一直没有接。

    半晌,就见他拧开了盖,俯身朝我嘴里喂。这水真他妈来的及时,我贪婪地喝了一大口,随后撑着身子微微喘气,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心想着,下一次他们这帮孙子再要我来爬山,我铁定第一时间拒绝。这玩意一次就够受的了,他们不要腿,我还要腿,我可不想下半辈子轮椅上过日子。

    “得,咱路哥这一时半会可能缓不过来,看来接下来几天得在民宿过咯。”凌越说道。

    我清了清嗓子,哑声道:“他妈的,谁说老子不行?”

    “看样子咱路哥不想承认啊,那我们明天继续爬吧。”谭临川说着,还不忘挑挑眉。

    “操,你俩脑子是不是得痔疮了。”我骂道。

    “路哥,不行就不行别带人身攻击啊。”崔子千突然在我旁边附和着。

    我白了他们三一眼。

    “崔哥,干得漂亮,只有你能降住路孙子。”谭临川冲着崔子千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