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了当年我俩确定关系,崔子千将我拥入怀中,拿出项链的温温柔柔模样。

    我喜欢极了,当天便和他一起沉沦。

    他对待这种事情其实很粗鲁,我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并没有获得多大的欢愉。我想过让他停下来,可是当天柔情地抚摸着我脖子上的项链,低头蹭着我的脑袋,我不得不承认,我又心软了。

    可我怎么也没想过。

    怎么也没想过这个男人其实把自己骗得死死的,项链并不是我的生日礼物,是他老早准备给宋今安的。

    之所以温柔地看着我,实则是将我想成了宋今安。

    呵。

    这一切多么可笑啊。

    我心甘情愿与他翻来覆去,却不成想,他内心一点也不干净。

    可他曾经说过,他从来没有和人干过这档子事。

    可他也曾说过,那条项链是特地给我定制的。

    冬日的温度让我心灰意冷,额头的冰冷与身上泛出的丝丝冷意无时无刻提醒着我,崔子千说谎了,崔子千骗了我。

    他在和我恋爱之前就和宋今安有了关系。

    那条项链原本就是特地为宋今安准备的。

    而我恰好只不过捡了个漏。

    错把一切当成了崔子千爱我的证据。

    我有些呼吸不过来。

    两手一直扯着脖子上那条项链,直到把它扯下来,我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手心上全都是血。

    呆滞了几秒,我才感觉到疼痛。

    我放开了死抓着的项链,麻木地看着外边灯光的影子,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的每一年都过得如此糟糕?

    为什么一直在剥夺我爱人的权利?

    我又做错了什么,只不过喜欢了一个性别为男的人,只不过喜欢了一个我以为爱着我的男人。

    喜欢明明无谓对错,宋今安和崔子千的父母又是站在什么角度来指责我呢。

    就因为我是同性恋。

    就因为我是男生。

    原来性别便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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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66

    二零二一年2

    1

    “路子天!!”

    我刚闭上眼睛,耳侧便听到了一声怒吼,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关门声。

    我疲惫地睁开了眼睛,就见凌越附身过来将我整个人拥入了怀中。

    凌越猛然吸了一口气,他看到我脖子上的血痕,冷声问道:“你发什么疯,受什么刺激了?”

    我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床头柜。

    “我们去医院。”他伸手去抱我的腿。

    我使了很大力气才将他推开。

    凌越一怔,可很快又恢复到了常色,试探性问:“不想去医院吗?”

    “嗯。”

    “那好,”他慢慢爬到床头柜,拿出了医药箱,又迅速爬到我的身侧,“我给你处理,可能有点疼,你忍忍。”

    我抿唇,静静地坐在他的旁边。

    凌越包扎的技术是这几年打篮球练出来的,他的动作很轻很轻,抹药的时候还不忘给我吹一吹。

    “为什么每一次我不在,你都这爱折腾自己?”凌越皱着眉头,便给我缠绷带边问着。

    “凌越。”我嗓子有点疼。

    “我在。”他回道。

    我双手抱着腿,良久才蹦出两个字:“我冷。”

    凌越想也没想,直接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腾空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攀上了的他的脖子。

    微微偏头,我便看到了他那俊朗的侧脸。

    仅此一瞬,我彻底绷不住了。

    在这个他人欢聚的夜里,我再一次面对着凌越哭出了声。

    凌越有些慌乱,他将我放在床上的时候,来不及扯纸巾,用衣服给我擦着眼泪。

    他叹了口气,问道:“祖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至于哭成这个样子吗?”

    他见我不说话,起身想要给我拿纸巾,我微微前倾身子,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我感受到了凌越的僵硬,可我不想松开自己的手。

    “是不是想家了?明儿个咱回家看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他抬手在我头上狠狠揉着。

    我笑,“凌越,我不想家,我没有家了。”

    那个我以为的家,实则是拼凑出来的,他们早就有了新的家庭。而我,只不过是他们意外的产物罢了。

    曾经有个人也说过要给我家,可是他拍拍屁股就走人,转头和别人组成新的家庭了。

    我哪儿来的家呢。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罢了。

    凌越没有说话,只是顺势将我搂在了他的怀里,比刚刚的力道要重了不少。

    我听着他在我头顶沉重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将我见到崔子千这事告诉他了。

    可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我告诉他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会和那些人一样,将我推向更加冰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