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默然不语。

    “不过霍哥够讲义气的。”

    许磊撇撇嘴,“我他妈三天没吃辣了,就缝个几针这么点子的屁事——”

    “啊?”

    阮秋瞪大眼睛,“你、你受伤了?”

    许磊满不在乎地把自己膝盖上的伤口给阮秋看了看:“嗨,训练的时候受伤在所难免嘛。再说,就这点小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老子吃辣。”

    阮秋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他小声地劝阻道,“要、要不、还是先别吃了……”

    “那可不行。”

    许磊摇了摇头,脸上浮现起一点奇异的笑,“咱俩没见过几面,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别看霍哥天天冷冰冰的,集训的时候把你的照片捧着像个宝似的,你俩耍朋友,那可真是……”

    阮秋“啊”了一声。

    他这才意识到之前借给霍扬的表单上自己莫名其妙失踪的一寸照是去了哪里。

    “统招不好考啊,我家花的钱也不少了。”

    许磊像是有点伤感,“要是考不上,那可真是……”

    阮秋正想说些什么,骑着山地车飞奔而来的霍扬终于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许磊眼尖,只消看了一眼就认出霍扬手里提着的是什么,刚才的伤感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回那个呲着牙笑的少年。他看着霍扬挤眉弄眼:“好嘛,这是要开私灶啊。”

    霍扬干脆不理他,只是走到阮秋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趁着清朗明亮的月光,阮秋看见那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抄手,淋着厚厚的红油,撒上一把油香的白芝麻和翠绿的葱花,闻着香气就让人食指大动。

    霍扬道:“你喜欢吃。给你。”

    许磊看不得这些小情侣的恩爱,立刻被戳到痛处了一样叫起来:“好嘛好嘛!我都要走了,你俩还这样对我!”

    阮秋还傻乎乎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热腾腾的抄手,突然听到许磊这样说,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来。

    “别听他的。”

    霍扬揉了下他的头顶,无情地揭穿了许磊的真面目,淡淡开口,“他只是去省城密闭集训,又不是不回来考。”

    许磊恼羞成怒:“你个瓜娃子敢这样说老子,小心老子让你进不了国家队!”

    ……

    阮秋记得那口古井里沉着那晚明亮的月亮,他和霍扬一起送走了要准备参加统考的许磊,祝福他一定能心想事成。

    许磊考上了a大。他确实是心想事成了。

    可是霍扬……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阮秋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从病房里离开了。

    霍扬帮他找来的那些人询问阮秋是放在店里还是放在哪。阮秋想了想,让他们帮自己把书先放回筒子楼。

    他又回家跑了一趟,等回到店里喘口气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不过好在店里业务也不算太忙,本来自助打印就占大头,现在又在霍扬的帮助下安装了摄像头,更是可以直接当甩手掌柜。

    阮秋接到的几个内页设计的单子也算简单,他处理好这一切,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然后抱着茶杯看着外面的夕阳发呆。

    大学城里的学生快放假了,前几天来打考试资料的特别多,这几天像是正在考试,要么收拾着行李要么就在备考,店里的人也变少下来。

    许多刚考完的学生从大门口,三两成群的站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等着他们的车,热烈地讨论着哪个老师捞人捞得广泛又精准,哪家酒吧的氛围好,吃完火锅还是烤肉正好顺道去蹦个迪。

    红绿灯处人来人往,人声、鸣笛声、公交车到站的提示声,学校里的喇叭点放着一首阮秋从来没听过的风格有些狂野炸裂的歌。

    阮秋出神地望着这个热闹的世界,在夕阳的日落里,感受着手里那滚烫的温度。

    他怎么从来都没想过,为什么自己和霍扬,会在a大再见呢?

    阮秋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想起三年前的霍扬在月色下飞扬的神情,想起刚才霍扬随意提起时轻描淡写的语气。

    他缩在自己柔软的椅子里,迷迷瞪瞪想了很久,如同生锈的机械地一般等到自己打印店的营业时间截止。

    终于,阮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日历,在这个周日加上了一个鲜红醒目的提示。

    等周末再见面的时候,问问霍扬吧。

    阮秋想。

    第18章

    段樾来接阮秋去吃午饭的时候,阮秋正对着一台机器,噼里啪啦非常费力地打着字。

    那键盘一看就很久了,阮秋店里自助打印的机器配的键盘和鼠标都是比较新的,就衬得阮秋手上的那套鼠标和键盘更破旧了。

    段樾一进门就听见两个玩偶发出声音:“欢迎光临!”“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