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呆呆地赤着脚站在走廊,旁边的人听到护士的呼喊,有几个热心肠的眼疾手快地抓住阮秋,一件外套也跟着兜头罩下。

    “好好好,我先帮你处理一下手上的血。”

    护士小姐姐看着阮秋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依然非常有耐心地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阮秋逮回去,“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傻了呢……”

    阮秋几乎是失魂落魄地看着护士小姐姐帮自己清洗掉手上血迹,冰凉的水从手上淌过的刹那,电光火石之间,阮秋突然想起来什么。

    ——是了。那天晚上,自己跟着段樾出去,身上其实并没有戴着儿童手表。

    也就是说,霍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但自己,却不打自招。

    阮秋缓慢地低下头。手上的血在凉水的冲刷下很快就洗了个干净。水龙头被拧上了,更大片的水渍却落在手背上,

    “诶诶你,你怎么了?”

    护士小姐姐也注意到了,她看向阮秋,神情有些惶恐,“你你别哭啊。”

    “我、我没事。”

    阮秋扶着洗手台静了一会。片刻后他抬起头,很安静地向着护士笑了笑,“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嗨,没事没事。”

    护士小姐姐嘴上这样说着,眼里却满是好奇地张望着眼前这个清瘦但秀气白皙的人。

    她心想像这样有礼貌的小帅哥偶尔发发脾气好像还可以忍受,总比一些没礼貌还天天发火的病人好太多了。

    但不过,这个小帅哥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比如说某天。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是、怎么回事?”

    拿着手机发呆的阮秋盯着自己的手机,怀疑地上下晃了晃,又拿一双漂亮的杏眼看向小护士,“我、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我的手机、好像坏了。”

    小姑娘的心里小鹿疯狂乱跳,心中也有些许自许:难道老娘就这么温柔这么耐心,秒杀少男之心吗?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貌似并不是眼前人蹩脚的搭讪,好像是他真的不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

    “呃。”护士看着眼前的人,想了又想,竭力委婉地措辞,“可能是……”

    她话还没说完,房门便被人敲了一敲。

    “诶你是……”护士回过头,紧接着就震惊住了。

    不是吧?这是捅什么帅哥窝了?一上午连着见两个帅哥还不够,怎么又来一个。

    “我想和他单独说点话,可以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

    神情有些憔悴的男人礼貌地开口,护士立刻“哦哦”了两声,很有眼色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阮秋抬起头看了一眼的人,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声音微微发冷:“你来干什么?”

    “我……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眼前的男人正是段樾。他披了件外套遮住上身,脸上裹着绷带,嘴角处肿了一块,青紫交加的,略有磨损。他看上去整个人都很不好,但神情却很焦急,“我听说你还在打点滴,所以——”

    阮秋没有说话。

    他打不通霍扬的电话,完全联系不上霍扬。其实他身体倒没有什么大问题,他之所以迟迟不走,还是想碰碰运气,能不能重新联络上他。

    但没想到,他能在这等到段樾。

    联想起之前霍扬说的,段樾也住院了,阮秋便料想过两人可能会发生冲突。但直到今天亲眼目睹,阮秋才知道霍扬对段樾确实是没有手下留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阮秋的声音很平静,“段樾、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在那天霍扬拂袖离开之后,阮秋被人扶回病房,才得知这里是一处私立医院是霍家的产业。

    他还希冀着能在这里等到霍扬,没想到却等来了段樾。

    “我、我不是故意要查你的。”段樾说道,“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抱歉……我那天是糊涂了。”

    阮秋没有吭声。

    他只是很疲惫地看向段樾:“你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小秋,你、你是原谅我了吗?”

    “……”

    阮秋沉默了一下,眉头紧紧地蹙起来,他很不解地看向段樾,“一定要让我说难听的话吗?”

    段樾望着他,眼泪悬在眼眶里,像是马上就要哭了。

    “你走吧。”阮秋说,“你以前、对我也挺好的。那天的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也仅此而已了。以后、请你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像今天这样、冒昧地闯进我的房间。”

    “小秋!”

    段樾咬了咬牙,“你的眼里是不是就只能看得到霍扬?是,你就是喜欢这样的人,他多有能耐啊,可是你不知道吧,他早就把你扔在这里,又重新回去集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