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玻璃倒映出辛阮面无波澜的侧脸。

    即便到了现在, 他依旧清晰地记得自己那个没有实现的生日愿望——他希望黎燃那晚能回家。

    然而零点的钟声敲碎了所有的期盼与愿景。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 唯有许愿是最无能最无力的。

    而那时的黎燃呢?

    也是同今天一般, 在几百平的总统套房中酣然入睡吧,亦或是和期盼已久的人一起,欣赏着漫天的烟火盛宴,不胜欢喜。

    ……

    桌上的醒酒汤终究是散了袅袅的热气,彻底冷了下去。

    辛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等到黎燃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已经蒙蒙亮了,破晓之后曲导打来电话,关切地询问着他昨晚跟辛阮的情况如何。

    黎燃这才知道,这里原来有过辛阮存在的痕迹。

    难过的是,他丝毫看不出。

    “不知道,也许不太好吧。”他看着吧台上未被人动过的醒酒汤,喃喃自语道。

    ……

    辛阮依旧如常地到了拍摄现场,曲导一肚子的好奇,却碍于身份,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反倒是温永清,没有丝毫顾忌地挤眉弄眼,调笑似的向辛阮打探消息。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啊,辛老师,出去一下怎么还回不来了?不会是被人见色起意,给掳走了吧?”

    “昨天喝的有点多,曲导让我歇歇,所以我后来就直接回去。”辛阮一带而过,回的坦坦荡荡。

    “我还以为……”温永清闻言失落了几分,他嘟嘟囔囔了几句,很快便又重新凑了过来,“不过话说回来,黎总是不是还喜欢你啊?”

    “哎!别否认啊,我鼻子上面俩窟窿可不是白长的!”不等辛阮回应,温永清便拿出了自己的佐证,“我看着他满眼是你,一直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就差把关心俩字写脸上了。”

    “那眼睛里浓得化不开的情,啧啧啧,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意很喜欢你啊!”温永清满是感慨道。

    “在意……”

    “喜欢……”

    辛阮呢喃两声话语。

    微顿片刻后,他轻笑一声,“那些都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辛阮话还没有说完,便见温永清拼命眨眼,给自己使眼色。

    他微微疑惑,随即回身,便看到黎燃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不过,辛阮也不甚在意。

    温永清尴尬地喊了句“黎总好”,便飞一样地逃窜开了。

    留下辛阮与黎燃二人,他们周围像是下了结界般,再无人靠近。

    “你在忙吗?”

    “或许,可以……耽误你一会儿时间吗?”

    黎燃寥寥的两句话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

    辛阮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反问他:“有事吗?”

    黎燃微顿,随即才轻声道:“你的东西昨晚落我这儿了。”

    黎燃语气虽轻,却抵不住片场全是人精,一个个支棱着耳朵,单听着俩人的对话呢,此时闻言虽然表面上没出声,但一个个全在心里嚷嚷:欧呦!哇塞!真他妈的劲爆!

    辛阮皱了皱鼻头,眉间添上一个川字,随即便领着黎燃去到了人少的化妆间。

    门被关上。

    轻轻的一阵风,带动着门旁不知是谁折的一串千纸鹤。

    黎燃静静地看着,微微晃动的千纸鹤又是在寄托着谁未曾实现的愿景与梦想?

    “什么东西。”

    辛阮出声的询问,打断了黎燃的视线。

    他没说话,却是从胸口的衣兜里,拿出一支打火机,黑漆磨砂面,简约大气,对于辛阮来说很是熟悉的样式,跟先前他给俩人买的是一个品牌。

    但很可惜,只是同一个品牌而已,并不是同一支。

    属于辛阮的那支打火机早已被他扔到了柜子里,闲置了,至于黎燃的那支……

    “你从哪里捡到的?”辛阮只是单纯的好奇。

    “酒店。”黎燃如实回应。

    他一早醒来,曲导打了电话他便知道辛阮昨晚在,然后便在床边发现了这支打火机,他记得这个牌子,跟辛阮送给他,后来被他弄丢的那支一样。

    他后来有想过买支一模一样的,然而商场却是没有现货。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这个打火机原来是如此的珍贵,辛阮又是不知道废了多少力气才买到。

    再后来,商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调来了现货,并送到了黎燃的办公室,然而看着礼盒中全无划痕的崭新时,黎燃却是挥了挥手,让人拿回去了。

    即便再像,也不是辛阮送他的那个。

    他早在不经意间弄丢了辛阮曾给予他的珍贵,又何必弄个相像的来麻痹自己……

    “那你为什么笃定打火机是我的?”辛阮定定地看着那支打火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