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皇帝是入睡困难?

    来不及细想,楚笙就被铺天盖地而来的请柬给淹没了。

    其中最显眼,也是最不能忽视的,是那封红色请柬。

    后宫之主王皇后,邀楚笙于明日辰时,甘泉宫一叙。

    甘泉宫是皇后的宫殿。

    楚笙晕晕乎乎地想,上午九点,我这是,又要高考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当成高考boss刷的王皇后心情正好。

    手中的话本不停得被抛上去,又落下来稳稳接住。

    “可算来了个会唱曲儿的。这些年画画的,跳舞的,本宫都看腻了。”

    “皇后,慎言。”王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暖春面无表情道。

    王皇后哈哈一笑,伸手过去捏暖春的脸,亲昵道:“本宫就喜欢你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暖春不躲不闪,面色不变道:“奴婢没有。”

    王皇后松手,站起来,把话本随手扔到暖榻上,道:“叫暖夏暖冬吩咐御膳房,务必去打听楚贵人喜欢吃什么,明日不可怠慢了楚贵人。”

    “是。”

    暖春领命下去。

    王皇后伸了个懒腰。

    窗外春光正好,窗框框住的,正是一瀑的迎春花,阳光落在暖黄的花瓣上,连风都温柔起来。

    王皇后站在窗边,丝丝光线跃进她眼里,她目光却望向了殿外那株梧桐树上,喃喃道:“凤凰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这偌大皇宫,梧桐有,练实有,澧泉有,却唯独没有凤凰。

    作者有话要说:捉了个虫~

    第10章 搞了个大新闻

    楚笙曾经毫不夸张的自认为自己的幸运值是ex,但自从来到瑜朝,x没了,只剩个e。

    自古枪兵幸运e,楚笙不是枪兵,却比枪兵还要倒霉。

    第二天早上,她被伺候的宫女凌晨六点叫起来,开始梳妆打扮,然后带着去甘泉宫赴约,直到这时候楚笙才发现自己选的天河殿究竟有多离谱。

    皇帝的住处分所谓的“三宫六院”,三宫分别是处理政务外加休息的大明宫,皇后居住的甘泉宫,以及太皇太后居住的长乐宫,六院实际上是十二院,分东六院,西六院。荣升贵人的楚笙所选的天河殿,就属于东六院。

    天河殿的位置之妙,妙到楚笙头都大了一圈。

    地理位置上,大明宫在最前面,长乐宫在中间,甘泉宫在最后,她的天河殿在长乐宫旁边。

    这说明了什么呢?

    众所周知,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图形,她现在就是那个三角形的尖尖,和皇帝皇后的位置形成了非常稳定的地理关系。

    不知道待会儿进甘泉宫抱皇后大腿还来得及不,她不是有意要选这个进退两难的位置的!

    忐忑,紧张。

    楚笙现在脸上的面无表情,只是她最后的保护色。

    领路的宫人带着楚笙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一路上繁花似锦,蝶舞翩翩,楚笙没由来的想起一篇写扬州园林的课文,老师用“移步换景”来概括园林的美,楚笙没去过扬州,现在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甘泉宫,真是再贴切不过。

    不知走了多久,宫人将楚笙带到一处花园,就朝楚笙行了个礼,下去了。楚笙便自己朝里走。

    细碎的石子铺满小路,路的尽头是一石桌,被簇拥在丛花之中。

    楚笙首先看到的是女人的背影。

    她坐在石凳上,大红色的衣裙极长,裙角垂到地上,铺了满地,一时让人分不清地上的到底是真正的落花,还是只是衣裙上的刺绣。金色流苏缠在腰际若隐若现,听到响动,梳着少女式垂挂髻的女人回头,对着楚笙露出极美的笑容。

    一颦一笑都醉人,一静一动都入画,如枝头上最艳的芙蓉,如盛夏最烈的骄阳,娇艳欲滴。

    如果楚笙手中有酒,她现在已经醉死了。

    媚骨天成从来就不是个贬义词,放在这女人身上再合适不过。

    “你真漂亮。”

    女人站起来,少女式的垂挂髻像是头上耷拉了两只兔耳朵,头发编织成的圆圈上缠了许多金饰,走起路来叮铃铃的。

    楚笙道:“不及皇后娘娘美。”

    自称是直女的楚笙第二次次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

    2012年,楚笙进电影院看的第一部美国大片叫《复x者联盟》,里面有个酷妞叫黑寡妇,身材超辣,人也像名字一样又狠又酷。楚笙第一眼看到这个酷妞的时候,就忍不住说好帅啊。

    那天约她看电影的男孩叫什么楚笙已经记不清了,看完这场电影后楚笙满脑子都是黑寡妇。

    楚笙一直以为自己欣赏的是黑寡妇那样的女性。

    皇后站在楚笙面前,手抚上楚笙的脸,一米七的楚笙看皇后是俯视,皇后也不生气,只咯咯地笑。

    美人笑起来也是妩媚的。

    皇后收回手,从背后变出一朵小雏菊,递到楚笙面前。

    “送给你。”

    楚笙接下,心想,这该死的心跳,这该死的心动。

    皇后双手背到身后,笑盈盈地看着她,眼睛里都是楚笙的影子——这完全就是个青涩的少女,还是樱桃树上最涩口的那种。

    楚笙又想,这该死的春天。

    顾燕禹的名字是有来头的。

    顾姓,燕辈,禹名,字天业。

    当初先皇给顾燕禹起名字的时候,就盼着大儿子像大禹一样,当个圣明的皇帝,然而皇帝这位置不好当,和其他职位一样,需要天赋的。

    如果顾燕禹生在现代,厚黑学一定是满分,他在位的时候,把疆域扩大了三分之一,国富民强,还不浮躁。

    先皇的期望没有落空。

    顾燕禹拿自己的字做年号的时候,朝野震惊。避讳一事被顾燕禹率先拿来团吧团吧吃了,他大方地告诉天下人,没事,朕的名字你们随便用,天业都搞成年号了,日常生活肯定要用到吧。

    文人写信提笔就是天业xx年,画家落款就是天业xx年。

    就跟现代高高在上的明星一样,瑜朝突然出了这么一个接地气的皇帝,大家都在想老顾家遗传是不是出了点问题,看看晋王顾燕楚不苟言笑的样子,这才是记忆中老顾家的标配,但是江王顾燕景又搂着后院的莺莺燕燕出来piapia打脸了,老顾家不仅接地气,还风流。

    顾燕禹十四岁登基,没多久就立后,先皇孝期一过再开选秀,不急不躁网罗天下美人。

    就这样夜夜耕耘,公主生了五六个,皇子一个都没见着。

    大臣们急啊,皇帝的儿子不仅是他自己的儿子,还是瑜朝未来的主人,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才对。

    奏折写了一摞又一摞,顾燕禹纹丝不动,别问,问就是朕不懂朕不知道又不是朕生孩子。

    这份君臣之间的“你写我不看”的默契一直持续到了王皇后有孕的消息传出来。

    早朝卯时开始,寅时结束,作为勤政的皇帝,顾燕禹的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官员散尽去各自岗位上发光发热了,顾燕禹也回大明宫继续处理奏折。

    以国为家,皇帝的家事也是国事,司公公听到王皇后有孕的禀报,完全不敢有任何耽搁,直接进去对顾燕禹耳语一番。

    顾燕禹笔悬在空中。

    不对啊。顾燕禹心想,这孩子来的不对。

    顾燕禹扭头对司公公问:“皇后有孕,这么大的事情,谁发现的?”

    司公公深深弯腰:“楚贵人。”

    第11章 新闻后就禁足了

    楚贵人现在表示心态良好,情绪稳定。

    顾燕禹派人来问话的时候,楚笙甚至还有心思惊叹床榻上脸色苍白的王皇后美貌依旧。

    侍卫不客气地把楚笙带出去,王皇后还昏迷着,春夏秋冬四个大宫女守在皇后身边,太医颤颤巍巍地把脉,没有人说话。

    出了皇后寝宫,楚笙被直接带到了大明宫。

    顾燕禹奏折都不批了,等着亲自审一审楚笙。

    作为亲兄弟献上来的歌女,顾燕禹是不可能在没摸清楚笙底细之前下口的。晾人一晾半个月,顾燕禹觉得寻常歌女肯定已经慌了,然而楚笙没有。

    暗卫给的情报上明明白白写着,楚笙原本就是个小门小户的农夫之女,被红阑瞧上了,红阑勾结云街上的赌坊给楚笙她爹下了个套,然后她爹就把楚笙给卖了,江王爷一去就看上了楚笙,楚笙在天音楼半点苦没吃就被接进了王府。

    顾燕禹相信自家兄弟没那么大胆子,敢动要献给他的女人。江王府上的暗卫半数都是顾燕禹的人,江王府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顾燕禹知道得明明白白。入宫半月,楚笙一句也没提过自己的父亲,更别提自己明面上的恩人了。每日活动就是窝在那小院子里看看话本,门都不出。和在江王府的日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