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四岁的奶妈,还是靠自己回血吧。

    楚笙去掉伪装后,陈影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一开始的漠不关心,到现在隔两分钟就看着她叹口气,叹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缠绵悱恻。

    楚笙的鸡皮疙瘩今天格外忙碌,掉了一地又一地,最后楚笙终于忍不住问陈影在叹什么。

    陈影幽幽地看着她:“叹你眼瞎,鲜花插在牛粪上,怎么就便宜了顾楚那木头。”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拒绝三连后,楚笙坚定得告诉陈影:“陈大夫,我现在再教你一句我家乡的俗语,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您还是关心您自己吧,我去收拾一下!”

    说罢她就跑到院子那边,找到顾楚那天丢下的行李,开始整理起来。

    他们一行人分成两拨,林夫人陈辞去跟着印君灵,陈影楚笙跟着顾楚。

    印君灵料理完明州的事情,十天后出发,顾楚则是选择今晚连夜就走,印君灵已经给他们搞到了去昔州的新路引,陈影的大批行李都丢给印君灵当货物运到昔州去。他们三个称得上轻装上阵。

    顾楚洗完碗出来,就看见陈辞乖乖地在烛光下看书,陈影在一旁发呆。

    陈影叫住顾楚:“你赶紧追吧,人家小女娃娃对你有意思。”

    顾楚犹豫一下,白天买的小鸟揣在怀里,此刻好像正在发烫,烫得他心烦意乱。

    陈影下了猛药:“你说你这人,送东西都扭扭捏捏,追了就追了,你怕个啥?大不了被拒绝,你损失了啥?”

    “我怕唐突了她……”

    陈影霸气十足地抬手:“停!你别来那文绉绉的一套,当了你这么多年兵,我还不知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去送东西,赶紧的!看见你这样我急得慌。”

    顾楚热血上头,一咬牙,直接冲到收拾衣裳的楚笙面前,抬手就把小鸟拍桌子上了。

    ……不对,力气用大了!

    小鸟很精致,也很脆弱。十几个铜板的东西,不能指望它又好看还结实。

    顾楚这一掌下去,小鸟头顶的那一小撮毛顿时被压平了,木头做的小爪子歪了两歪,幸好没掉。

    小鸟:我真的很坚强了!翅膀都没掉!

    楚笙:“呃……”

    顾楚飞快地说:“最近幸苦你了给你买了个小玩意儿你自己拿着玩吧。”

    一气呵成,落荒而逃。

    楚笙:迷惑.jpg

    拿起来一看:“这是鸡……?我又不是陈辞,给我买这干嘛?”

    坚强的小鸟:呵呵。

    躲在门后偷偷目睹了全程的陈影捶胸顿足:“孺子不可教啊!”

    我是喊你直接告白,不是送个东西就跑啊!

    作者有话要说:直男操作1.0

    第48章 昔州

    此时的顾楚只觉得风很大。

    吹得呼呼呼的, 耳朵那儿被刮得又烫又红。

    他坐在屋顶上, 傻了半天才发现今晚没风, 呼呼呼的是他喘气的声音。

    现在就是紧张, 非常紧张。

    他形容不出来自己的感受。

    之前表达自己的心意, 都是非常隐晦的,像今天这样,是头一次。

    顾楚和他弟弟顾燕景是两个极端, 一个嘴巴笨得要死,一个吹得女娲补得天都破了, 但凡顾燕景撩小姐姐花言巧语那套分一点给顾楚,他今天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顾楚换了个姿势,双手圈住膝盖, 脸埋在手臂中间。

    团吧团吧这么大一坨,在屋顶上还挺显眼,但此刻月黑风高,无人看到他羞涩的少年心事。

    恍惚间,这天地都是空荡荡的, 只有一汪又一汪的春水扑在他脸上,好像要把他溺死在这里。

    ……也可以说是腻死。

    顾楚心想, 今天这样太草率了, 不好,不应该上头听陈影的,陈影这个自己都还没搞定的,来教他真是误人子弟。

    ……下次吧, 下次一定郑重一点,庄严一点。不能跟着陈影学今天这么轻浮。

    被连着diss了两次了的陈影:喵喵喵?

    顾楚他这个人从小就喜欢蹲房顶,不开心了蹲,开心了蹲,有心事了还蹲,若是没什么事蹲屋顶发呆都成。

    顾燕景曾评价顾楚:我二哥,窗户等于门,屋顶等于床。

    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他现在蹲的地方是医馆隔壁饭馆的,感觉自己冷静得差不多了,他就回医馆。

    一进去楚笙他们都在等他了。

    “抱歉,久等了,出了点意外。”

    陈影在后头不怀好意:“顾楚你怎么回事啊?喝酒了?脸这么红?”

    顾楚镇定道:“嗯,喝了,喝了三大瓶。”

    楚笙迷茫得嗅了一下:“可是我没闻到酒味啊。”

    陈影继续阴阳怪气:“我看有些人是人没醉,心醉了。”

    楚笙:什么鬼?

    顾楚拨开陈影,去拿行李:“马车在外面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现在都过宵禁了,没问题吗?”楚笙提出疑问。

    陈影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小胡子,却摸了个空,想起自己无缘无故丢失的小胡子,不禁咬牙切齿道:“印君灵这女人办事还是靠谱的,走吧。”

    这一走就走到了天亮。

    守城门的士兵一看到他们,直接搬开路障开城门。

    路过其中一个士兵的时候,楚笙发现这个人的身形不是一般的胖……

    紧接着这个士兵朝她挤挤眼,她一愣,回头去看顾楚,顾楚正冲着胖士兵点点头。

    ……熟人?

    “那天客栈里的人都是我以前的下属。今晚来接应我们的。”顾楚替她解了惑。

    出了城,车夫顾楚一扬鞭子,马车顿时走得又快又急。

    印君灵布置的马车防震功能相当好,在这个没有弹簧的时代,稳成这样只能说一句“工匠精神”牛皮。

    -

    从皇宫到明州再到昔州,他们总共花费不到一个月。

    一路上楚笙见证着绿植渐渐稀疏的整个过程,到达的那天正好是下午,日头正大,楚笙还好,陈影是实实在在的在马车里闷了许久,大夏天硬生生人都捂白了一大圈。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顾楚脸上都冒出了青茬,严肃正直的老干部变成了落拓不羁失意人。

    如果顾楚文采再好一点,他可以去cos李白了。

    李白不行的话,某唱《李白》的歌手也行,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乱七八糟想了半天,顾楚已经停好马车,等着他们下车了。

    陈影下车腿一软,差点给顾楚行了个大礼,他面色浮肿,两只眼睛上跟上了熊猫妆一样,黑眼圈又大又醒目。

    “终于到了……”楚笙长叹一口气。

    顾楚扶好陈影,三个人慢慢地朝城门口走去。

    昔州很大,特别大,除了昔州旁边的藏州,普天之下,只有昔州地盘最广。昔州被划分成无数县,他们现在要进的是昔州最大的河台县。

    瑜朝的县面积可比现代的县大多了,瑜朝只有州和县两个大的地级划分,县以下就是数不清的小镇小乡,就像现代省有省会一样,州也有自己的行政中心,河台县就是昔州的行政中心。

    昔州刺史柳润泽原本是柳州人士,瑜朝律法规定,一州刺史最多任职时长不能超过五年。

    五年后回京述职,凭政绩听候调度。

    柳润泽今年恰好就是第五年。

    顾楚刚从昔州离开,他便走马上任,于公于私,柳润泽肯定是不希望自己在昔州的最后一年有什么闪失的。

    昔州的防卫明显比明州还要严。

    他们前面排了好长一队百姓,进城不仅要查看路引,还要接受盘问。

    有几个百姓明显不适应这种严酷的风格,被守卫士兵的黑脸吓住,半天说不出来话,这样的人通通被带到一旁由另一个士兵询问。

    楚笙扫视了一周,城门口竟然没有张贴通缉令。

    转念一想,顾楚是什么身份和地位,若是在昔州大刺刺得找他,虎威军不得造反?

    是以轮到他们进城的时候,领头的士兵看了眼楚笙的面纱,不苟言笑道:“把蒙面的取了。”

    顾楚先一步为难道:“家妹脸上长了红疮,受不得风,带面纱乃无奈之举,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士兵皱皱眉,厉喝道:“费那么多话干什么?让你取就取!”

    陈影还晕着,顾楚腾不开手,楚笙便故作难受得取下面纱,当真是满脸的红疮,整个面部十分恐怖,视觉效果非常恶心,周围人为之一吓,方圆一米立马无人。士兵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睛道:“你这不是什么会传染别人的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