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转念一想,若是此事真的捅到了殿下哪里,凭借他对柳嫣晚的这番心,估计只会罚的更重,直接被逐出东宫也说不定。

    几个丫鬟只能自认倒霉,在太阳下跪着。

    颜清儿慢悠悠的摇着执扇离去,今日的桂花香她还没有闻的满足,不妨去园子的另一边赏花。

    颜清儿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本想着让那些小丫鬟在园里跪个一两个时辰,这事便算作罢。

    园里微风正好,不知不觉她又靠着亭子睡得正香。

    礼唤刚进庭院就瞧见颜清儿这个丫头了,她撑着头,靠在石桌上昏昏欲睡。

    春日的阳光映在她的身上,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嘴,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阳光下泛起了丝丝金光。

    嫩红的花瓣飘然漫天,落在身上发上,她也是浑然不觉。

    这一幕实则是美好极了,落花阳光正配美人,礼唤站在原地出神的望着她,不忍上前打破这一美景,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殿下,那是颜姑娘吧。”

    颜清儿在睡梦中,只觉得周身一暖,她揉了揉眼睛,温暖的气息萦绕耳畔,一呼一吸。

    她惊的睁开眼,礼唤的笑脸近在咫尺,他眼眸中的光芒温柔,轻声道:“如今已经入秋,夜里凉,你怎还穿的如此凉薄?”

    颜清儿紧了紧礼唤搭在自己肩头的衣衫:“谢殿下。”

    抬眼看,天上的月亮都出来了,她不知是趴在这里睡了几个时辰,礼唤抚开衣衫靠着颜清儿坐在石凳上。

    礼唤:“听闻你今日罚了那些小丫鬟?”

    “殿下,是特意为了此事责备我的吗?”颜清儿歪着头,嘴角挑笑。

    月色似水,她似光。

    礼唤看的动容,笑道:“我已经叱责过她们了,你在我东宫是上宾,她们确是该罚。”

    礼唤仰头看着天上的星辰,颜清儿侧过头注视着他,她抿了抿嘴巴,礼唤时常单纯的就像一个孩子,可是每当凝视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精光,总是会让颜清儿心头一颤。

    她觉得自己看不清他,想来也是,她连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都看不清,又何来看清他人。

    颜清儿自嘲的笑了笑。

    “晚姐姐,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颜清儿愣了半响,默默道:“不知。”

    礼唤叹了口气:“现下宫里的王公大臣都去了皇陵。”

    颜清儿不解:“为何?”

    “今日是我母妃的忌日。”

    第23章 去个好地方

    桂花的香气随着夜风飘散而来,时显时隐。

    礼唤的声音如同从天边传来,细细算来,今日是先皇后薨逝的五年忌日,五年视为大忌之日,不同于往时,皇上对先皇后极为宠爱,宫里的大小官员都应去皇陵,而礼唤却独独被留在了东宫。

    礼唤的神情瞧着倒是如往常,就如同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与他毫无干系。

    颜清儿只见过先皇后三次,第一次是在爹爹大胜归朝的庆功宴上,那日全城同庆,京城万人空巷,颜意施身披铠甲从宫门踏着金纹祥云红毯走入宫殿,携颜家上下几十口人在大殿之上拜见陛下。

    那年颜清儿十岁,在殿台下不敢抬头直视一眼殿台上人,直到皇上下令起身她才怯生生的向台上瞄了一眼,那时皇上身边坐的是皇后。

    只是一眼便让颜清儿记忆终身,皇后身着紫衣凤纱衣,纤长的衣摆飘落身间,玉颜上画着淡色梅花妆,红唇轻动。

    随着皇上一同起身敬酒,一颦一笑皆是曼妙仪态,她笑起来时眼角会眯成月牙形,礼唤的笑眼与她极为相似。

    下了宴,她特意走下殿台与爹爹敬酒,二人交谈良久,话毕她细细的瞧着颜清儿,手掌轻抚颜清儿的头顶。

    言道:“颜家姑娘果真生的俏丽,不输颜家风范。”

    她的嗓音和煦,直到颜清儿回到颜府依旧能感觉到她掌间留下的温暖。

    第二次见她,是在七皇子礼燃迎娶邹家嫡女邹纯之时,皇后是邹纯的亲姑姑,七皇子是皇上亲封的镇北侯,常年在外征战,虽不涉及朝堂却也是军功赫赫,手中实握兵权。

    八岁时随着颜意施修习兵法,十五岁便可一人统领十万大军,南下征战。

    邹家是前朝的重臣家族,邹家老爷子是前朝国师,自从他逝世以后,邹家手中实权没落,家族荣耀不复往日。

    若非皇上与皇后情深,邹家依靠着皇后在后宫势力,姑且还算是能在朝堂上站得一席之位,然而其势力却早已不足以配上七皇子。

    邹纯与礼燃是先帝在世时定的是娃娃亲,随着朝代更改,毁了这婚约也无大碍,可是七皇子却还是从边疆回到宫廷与邹家姑娘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