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低头之后就可以上背骑马了吗?”

    “光低头自是不行的,你还要带着它先就近转悠几圈,让它熟悉你的存在。”

    一不小心,闻歌就将心中的期待说出口,陈应寔就着这问题给她讲清楚。

    “等马儿不排斥你的亲近之后,你再想着怎么上马背的事。听懂了吗?”

    他解释完之后,又有些不放心地加了一句,看到她点了点头,才收回询问的目光。

    “那接下来,少爷我教你如何上马背,以及如何骑马。”

    如何与飞奔的马儿相处融洽,避免从马背上被摔下来是他这次要教给闻歌的重点。

    他两指自唇边轻触,飞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引着在不远处吃草的马儿往他们这边奔来。

    陈应寔翻身上马后,低低倾下身子,将闻歌捞上马背。

    “坐稳,注意我的动作,不懂的记得问清楚。”

    他将双手绕过闻歌的腰侧,握紧缰绳给她示范骑马的详细过程。

    她专心致志地跟着陈应寔的一步一讲,陈应寔却是有些失神的盯着闻歌纤细的腰肢。

    似花似玉的面容、软绵的胸膛、纤细的腰肢......

    一个猜测浮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难道,这闻歌,竟是......

    接下来的骑马教学过程中,陈应寔仍是神色自若,手把手地教闻歌上马背,让她尝试着独自一人骑马。

    他的目光紧紧地随着她,一边是怕她有危险,一边是重新将她仔仔细细地“盘查”。

    好在闻歌有了前几日灯会的“惨痛”教训后,每每要与陈应寔出门前,都会上下装备地毫无错漏。

    在上下打量的“盘查”中,陈应寔没能找出更多的破绽。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中种下,发芽开花不过是早晚的事。

    经过一整天的努力学习,闻歌总算是习得了一些马术的基础,也成功地“俘虏”了小马的心。

    这小马儿愿意让她亲近,成为她的坐骑了。

    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非常惨重的。

    闻歌在马背还没下地时就感受到,她大腿内侧铁定是被擦破了皮。

    说不定,大腿内侧里头都血肉模糊了。

    她一下马,双腿就软绵无力得很,不仅站不住,还火辣辣的疼。

    若不是陈应寔伸手,帮着扶了一下,她差点就直直地栽倒在他的面前。

    “回去让小二给你送些热水,洗漱一下,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包袱里备有些药,药效很好,敷上会好得更快。”

    等不到今夜,陈应寔就要一探究竟。

    他从包袱里拿出一樽药瓶,在闻歌洗漱完后,递到她的面前。

    “这药,对这些擦伤有奇效。”

    闻歌接过他手中药,而后抬眼看他,像是也察觉到了陈应寔的不对劲一般。

    “好,谢谢少爷。”

    他的目光里有一股莫名的炙热,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然是十分信任他了,闻歌没有太在意。

    “来,除衣,我帮你搽药吧。”

    “不用了,少爷。我自己来就行了。”

    陈应寔将药递给她,然后坐在对面的桌子上一动不动。

    “少爷,我去屏风后搽吧。你先洗漱。”

    闻歌有些为难,随后表示要去屏风后面搽药。

    “嗯。”

    他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走进屏风里。

    “客官,热水放好了,请用。”

    小二哥今日也是热情万分地送上贴心的服务。

    “嗯。”

    陈应寔并不在意地应和了一声,弄得小二不得不注意到他有些奇怪的“窥视”动作。

    小二拎着空木桶走下了二楼,看见掌柜的在桌台后算账,便悄悄地凑到掌柜身边:

    “掌柜的,这二楼住着两个客官,好生奇怪。”

    好的开头就是成功的一半,这个八卦的开头自是引得掌柜十分好奇,将手中的账本放下,催着小二细细道来。

    “哦?如何怪异了?”

    有人捧场,小二自是越发地兴致盎然,多有发挥。

    “同是男子,这洗澡擦药都隔一层屏风,两不不见的,而且,另一个客官的眼神......”

    “是有些奇怪,眼神怎么了?”

    这吊人胃口的停顿想来是分享故事的华彩关键,掌柜的身子都跟着差点全部倾出了桌台。

    “像是在解密探索的眼神,有些痴迷、狂热的样子。”

    “当真?”

    被小二谣传痴迷、狂热的陈应寔正在房间里观察“猎物”。

    闻歌小心翼翼地背着屏风和他的视线,解了外衣,药瓶都还未打开,这外衣又匆匆地系上了。

    这般掩人耳目,却又未有隐疾,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陈应寔觉得,他心中的猜想应是八九不离十了。

    “闻歌。”

    他赤/裸着胸膛,身子泡在澡桶里,高声唤她的名字,看着屏风里的她转过身的模糊面容。

    “少爷?”

    “帮我取一方帕子来。”

    她低着头,快步向他走了过来。

    陈应寔的眼神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猎手,只待弦上的利箭一发,直取其性命。

    他看着闻歌递过来的帕子,她的手轻拈着这方帕,纤细葱白的手指像是在落在他的心弦上奏乐起舞一般。

    “闻歌......是女子吧。”

    方帕轻轻飘落,跌入了一片水的“沼泽”之中。

    闻歌也没想到陈应寔会识破,眼下只得先打着迷糊眼,看能否忽悠过去。

    “少爷...说笑了...啊......”

    他又哪里会轻轻放下呢?

    陈应寔一把扯过闻歌,让她跟着方帕一同跌入水里。

    真身与否,他一验便知。

    第8章 丫鬟(八)

    “少爷,我是,我是......”女子。

    闻歌被陈应寔迅速的动作吓到了,她单手抓住木桶的边缘,却依旧止不住自己被拖着向前,扑入水里的趋势。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自水里站起身,挡住了闻歌即将跌入澡桶里的“惨剧”。

    “嗯。”

    她闭上眼睛,不敢看他赤着的胸膛以及......

    陈应寔低头看着闻歌,往日的迷雾都在这句“嗯”之后烟消云散。

    “你先休息吧。明日我去跟掌柜多要一间客房。”

    闻歌知道,她可能这辈子也去不成沙如雪的大漠了。

    “闻歌姐姐,今日的落雪还没扫,估计是底下扫雪的小丫鬟偷懒了。”

    冷不防地,有人出声打断了闻歌的思绪。

    定眼一看,是大少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别庄那个爱哭的小胖墩。

    在闻歌被少爷带回陈府之后,小胖墩依旧是逃不过到少爷身边“吃香喝辣”的命运。

    不过,这几年的小胖墩已经“大变样”了,之前白白胖胖的小模样被旅途上的风一吹,直吹得他瘦掉了好一大半。

    他认出闻歌的时候,就这事儿也好一通诉苦:

    “我跟在少爷身边,这身量像是对折了一般变得消瘦难看,你倒是更夸张些,直接就男变女了。”

    当然,他的这个笑言无意中说漏了嘴,被陈大少爷知晓了,大少爷直接让他去马场。

    小胖墩他回来跟闻歌说,他自己给马遛了好几圈,都差点给遛吐了。

    “少爷醒了?我正准备去拿些早膳。”

    乖孙好不容易才回府,老夫人昨日特地叫青露来院里传话了,说是这几日厨房都会备上大少爷爱吃的,让人早早去拿来,及早送到大少爷面前,免得凉了。

    “还没,大少爷这一趟想来是太累了。”

    “要不,这膳食我去拿吧,闻歌你候着,少爷想来快醒了。”

    少爷有起床气,想来,第一眼见到闻歌总好第一眼见到他。

    对于吃食,小胖墩就算是再瘦,也都依旧以饱满的热情来拥抱它。

    小胖墩得到闻歌的颔首后,就开心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奔着往厨房的方向走。

    陈府被昨夜降的落雪装点地一片纯白,这一大早,各个院子的主子都还沉在睡梦中,去厨房的路自是一片寂静,偶有三两声丫鬟小厮间的问好。

    但一踏入厨房的大门,就会发现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里头皆是热闹繁杂的很。

    “听说,前几日新知府赶走了好些上门送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