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体告别厅中?,白振江的遗体已经经过了美容,纵使他的私生活不堪,死亡的方式也不算什么寿终正寝,但是毕竟他还是白家前任家主,该有的体面?一样会有,这些?时间白家也是花了大价钱维持他遗体的仪容。

    所以此刻冰棺中?的人,穿着入殓时的寿衣,被冰棺边上暖色的灯光一打,经过遗体美容师美化过的面?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骆昭扶着白寂严进去,这也算是他们父子最?后能相见的时刻了。

    白寂严的目光落在里冰棺中?的人身上,心上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小时候的漠视,火场中?的抛弃,长大后的防备,偶尔流露出?的可怜的温情,都一幕一幕从白寂严的眼前划过。

    他定定地站在冰棺前面?,没有再往前走?,此刻他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难过吗?好像也不难过,他知道这一天是迟早的事儿,而他对白振江也实在没有几分父子间的情念,开心吗?自?然更谈不上,到底是亲生父亲,他自?然也不会真的盼着他死。

    三十年的时间,父子一场,看?着里面?那个?静静躺着的人,他却连心中?是何想法都说不出?,何其悲哀?

    骆昭一直扶着他的身子,目光也随着他看?向里面?的人,他对白振江自?然多?有怨念,但是想想他最?后这下场,过往的一切倒也没有什么再计较的了。

    半晌白寂严才缓缓抬步,绕着冰棺走?了一圈,算是最?后一个?体面?的告别。

    第六十五章 白总难堪

    最后的遗体告别之后, 白振江的遗体被推进了?火化室,骆昭陪着?白寂严到了家属的休息室, 遗体火化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

    休息室中的几乎都是白家的人,这一次的事儿实在是不小,白慕禾和白振江这对从前看起来最像父子?的人,最后竟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寂严啊,你?看现?在白氏的麻烦也?不小,你?现?在身体也?不方便,公司还是要我们自己家人多盯着些才好。”

    骆昭正给白寂严递了一杯热水,便听到了?身边一个人的声音, 这人瞧着?比白振江要小一些, 他之前过年的时候去白家时曾见过一面,只不过现?在也?对不上号。

    白寂严靠在沙发里,抬手接住了?骆昭递过来的水, 抬眼瞧了?一眼说话的人,不用说话, 单单是陈压压的目光便满是压迫感,说话的人身上都有?些被他看的不自在,半晌白寂严才?低头喝了?口水:

    “二叔有?心。”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后白寂严便没有?再开口, 说话的人是白振江的堂弟,白寂严的堂叔, 从前倒是也?算安分守己, 只不过娶了?个不省心的老婆,这话怕是他那?老婆窜登的, 为的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堂弟。

    骆昭转头正对上了?白寂严这位堂叔盯着?他的目光, 他心中冷哼了?一声。

    一个半小时之后白振江的骨灰被工作人员送了?出来,白寂严亲自去接了?他的骨灰, 他垂头看手中的盒子?,心中也?难免多了?些感慨,任你?活着?的时候是什?么身份,死了?之后,也?不过就是这么一撮灰。

    骆昭扶着?他上了?外面的车,立刻前往青河山公墓安葬。

    白寂严坐到车的后座上才?松下了?一口气,骆昭凑过去:

    “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寂严抬手按了?按腰侧,微微摇头,骆昭知道他的腰背肯定负担大,便抬手搂着?他的身子?帮他轻轻按揉,车厢内一时之间有?些沉默,骆昭过了?很久才?小心地问:

    “难过吗?”

    白寂严微微撩起眼皮瞧他,淡淡叹了?口气,随后便摇了?摇头:

    “早晚的事儿罢了?,说不上难过,只是多少还是觉得有?些突然和可悲,白振江这一辈子?桩桩件件都是可着?他自己的心意,从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现?在人没了?,一屋子?的人也?不见一个真伤心的,倒也?算是因果有?报吧。”

    提起那?一屋子?的人的心思骆昭便开口:

    “刚才?说话的那?个是你?堂叔吧?现?在他们这是看你?身子?不方便,加上白振江死了?,白慕禾也?进去了?,又想着?给自己捞好处了?。”

    白寂严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看着?身边人笑了?一下:

    “他们啊这是看不惯你?。”

    “我?因为你?授权给我股份管理权的事儿?”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我那?个二叔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不是个成气候的,每天活在被窝子?里。”

    白寂严说道这里冷哼了?一声,因为白振江的关?系,他其实很看不上脑子?里每天都只有?那?些没出息事儿的人。